第48章 往日情债 阿乌尔 二(2/5)

    裴恕之:“一切如常,并无变故。只是董相今日又受了陛下斥责,来找我诉苦。”

    老宋捻了捻手指:“三省主官外加实授虚授,还真有这么多。”

    老宋担忧:“到底是冒险了。”

    老宋喜上眉梢,赞道:“说的好,这才是正理,少相你想明白了就好!”

    敬宣浮起笑意,“之前你还对那胡儿喊打喊杀的,为何去了一趟后忽然心平气和了?”

    老宋叹息:“不知此事会如何了结。”

    “审问?”敬宣疑惑。

    老宋忽道:“那胡儿的叔父之死定然另有隐情,绘娘不是那等自私凉薄之人。”

    敬宣一本正经:“本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只希望化干戈为玉帛。”

    裴恕之起身,“我去审问那胡儿一顿,你也趁宵禁之前回府罢。”

    敬宣转头乜眼,“那又如何?”

    “放人之前总得吓唬筹措一番。”

    “董奉常多年来熟悉胡人风俗,去年劝说叛逃出突厥的敦吐浑汗前来归降,算是有功,于是被拔擢入阁。可惜其人才干有限,如今这宰相算是当到头了。陛下心意变幻莫测,我小心揣测多年,也不过堪堪料中半数。兹事体大,容不得我意气用事。”

    敬宣挑眉:“只是为了魏国夫人?”

    裴恕之:“绘绘肯说就说,不说就不说,犯不着逼迫她。”

    他为自己倒了杯凉水,一饮而尽,“我要卢氏女为我所用,自是恩情越大越好,叫她愈对我歉疚愈好。适才是我一时不查,怒急攻心,委实不该。”

    敬宣:“废话,连你都看出来了,若湛会看不出?可祸害精不肯说啊。”

    老宋演了起来,长叹道:“可怜绘娘为你担忧,寝食难安啊。”

    裴府的‘柴房’是几间四四方方的石砌暗室,大半没入地下,唯有几扇窄窄的窗口露出地面。敬宣回去了,裴恕之便让侍卫把守门外,自己领着老宋夜审阿乌尔,想着速战速决,案头还积了一堆繁琐政务要打理。

    老宋:“六郎不是在指点绘娘去纠缠少相么?”

    敬宣又问:“董奉常来找你何事,是不是情势有变?”

    卢绘垂头丧气的离开书斋,敬宣叉腰站在后头暗笑,老宋从书架后探出身子,“六郎这是在说道理?”

    裴恕之回视:“不然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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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宣毫不在乎,“不是逼着祸害精说出实情,就是若湛将那胡儿暗中处置了,左右不过这两种法子了。”

    裴恕之按着臂上伤处,长眉舒展,“我看那胡儿身手,力能一刀断木,这伤是他手下留情了。他对绘绘下不了手的,只是现在还过不去心里的关头。”

    敬宣:“阿乌尔又来行刺怎么办?”

    阿乌尔没去理他,目光直向裴恕之,“她究竟怎样了?”

    裴恕之神情平静,“从我第一日认下卢氏女起就下定决心,我要她明朗开怀,心无阴霾,不为任何事伤心烦恼,像一副干净白绢般送到魏国夫人面前。”

    “什么?你要放了那胡儿?!”敬宣与老宋齐齐惊愕。

    敬宣沉默片刻,收起了轻佻嬉态,“……你做的没错。”

    裴恕之道:“适才我一面敷衍着董奉常,一面看他惶恐,焦急,不知所措,忽想到陛下登基这十几年来,更换宰相已逾五十人。”

    夜色渐沉,裴恕之回到书斋说出他的决定,他略显疲惫,“对,放了。”

    敬宣:“你还不知道他叔父之死的隐情呢。”

    阿乌尔被粗大的铁镣锁在石墙边,静静靠墙而坐。昏暗的火光下,他那耀目的雪肤似乎也失去了光彩。他抬起头,第一句就是——“绘绘怎么样了?”

    敬宣叹道:“居然有这么多人了么。”

    裴恕之:“陛下很会用人,永远再最适当的时候用最适当的人。当她需要杀一儆百时,她就任用酷吏,以杀止乱;当她需要治理地方时,就选用能臣干将,海晏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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