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往日情债 四(2/4)

    卢绘从一旁百物架上小心的捧下两个掌心大小的描金漆木盒，“朱泥，还是靛泥？”

    “好啊！”她欢欢喜喜的答应。

    送别时，两人颇为依依不舍。

    “那手令……”少女大眼亮闪闪的，满是期待。

    敬宣骂道：“才在若湛身边待了几日，就学会这么油腔滑调了，‘我见犹怜’这四个字还是几天前我刚教你的呢，班门弄斧！”

    “你呀，下回还得被坑！”

    “唉，别提了，不斯文不行啊。”说起来都是泪，假舅父书斋里的物件样样贵重，随便一块红石头搞不好都是凤凰泣血价值连城的，稍不小心就会碰坏东西，卢绘每日战战兢兢，总担心会赔光家底。

    入夜后，卢绘又被抓去服侍笔墨时，将李孝忠的话转述了一遍——隐去告别时的约定。

    裴恕之垂首微微一笑，“还算是个明白人。”

    “将来若能成事，我的事你自然会知道的越来越多。不然的话，还是少知道的好。”

    裴恕之用了朱印。

    这番话真是既冠冕堂皇又假惺惺，裴恕之当即轻笑出声。

    “其实我觉得李如儿说的那些悲苦往事，不全是假的。”

    裴恕之冷哼一声，“印泥。”说着随手取过一张雪白锦纸，提笔就写。

    几日后，王茹儿辞行。

    卢绘看裴恕之闭目靠着车壁不想说话，连忙道：“殿下这样说就太俗气了，王娘子天姿国色，我见犹怜。上天有好生之德，朝廷亦有德操之士，舅父秉持助人之心，就向有司官衙提了提，诸位仁善好心的大人们就都愿意成全王娘子了。”

    这一幕刚好落在甫从侧门回府的裴恕之与敬宣眼中。

    卢绘本能的察觉到一种危险，不止一位老猎手警告过她——切莫贪心，尽早止步。

    卢绘：“啊？”

    李孝忠：“阿绘我觉得你也长大好多，说话走路斯斯文文的，像仕女图里的样子了。”

    卢绘顿时刮目相看：“孝忠，你好像长大了，说起来头头是道的。”看来黑心舅父说的没错，果然是经一事长一智。

    裴恕之不放心，只好陪她走一趟，走到半路遇到伤势痊愈的敬宣，于是并作一路。

    裴恕之慢慢折好信封，十指白皙纤长，却在虎口与食指中指第一二节处有着浅浅的茧痕，前者是手握刀剑所致，后者是指勾弓弦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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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恕之不动声色，“几年后，我们的事早就有结果了。他俩将来如何，与我们有何干系。”

    “阿绘？”李孝忠一脚踏上马镫，午后的秋日阳光照的他满脸喜气洋洋。

    李孝忠咧嘴笑道：“我好好学医，你也读书写字，以后我再来找你好不好？”

    “舅父，你是不是在地方上有别的人手，用的手令也不同……”她忍不住问出口。

    “这回教训很是珍贵。”小李神医神情诚挚：“一朝被蛇咬，下次再遇到落难女子，我救是不救？救还是要救的，可男女有别，再是医者父母心也要有所避忌——应该让客栈大娘去照料那女子，向当地官府或牙行弄清身份后再给赎身银子，每回看诊要有旁人在场……还有，量力而为。”

    裴恕之眼风扫来，卢绘立刻闭嘴，“我错了，不该问的不问。”

    手令塞入信封前，卢绘瞄了一眼，最上面写着‘兹持此手令者，行命四方，所至之处……’，她隐隐觉得和之前看见的那几份手令不大一样，字不一样，盖印也不一样。

    卢绘转头：“舅父，我是不是过了。”

    ——报恩就该有报恩的做派，别不情不愿的，凡事积极些主动些，也能少受点为难。

    卢绘心想，他还是那么爱笑。

    “我看还是教训他的少了！”敬宣不悦，“这都不是余情未了了，是藕断丝连！”

    卢绘也去了，理由是李孝忠离去前留了几句医嘱，要她转告王茹儿。

    一代神都花魁歌姬脱籍从良，原应是轰动全城的大事，送别的队伍不说绵延十里，也当是纨绔尽出，泪洒郊驿。但在王茹儿的刻意隐瞒与裴恕之的相助之下，只有寥寥几个交好多年的旧友前来相送，其中就有李灼灼和柳月奴。

    “王茹儿的身价可不低，又压着罪臣奴籍，这回你破费不少吧？”敬宣一脸七姑八姨的嘴脸，“一共花了多少？”

    “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