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翻天【修文】(2/4)

    “少监何事?”郦璟小心问道。

    “……”梁少监阖上双目,“世子,你既然身子不舒坦,就早些回去吧。”

    郦璟有些羞赧,“今早起来就不大舒坦,适才愈发不好,恐怕明日起我又要告假,不知多久才能回来。乳母说,千礼万礼不如银钱便利。这就当做小儿提前给少监的节礼了,祝少监康泰长寿,诸事顺遂。”

    “宣皇子太贪玩了,日后多读几本书罢!”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叫诈索?”郦璟到底年纪小,对这些完全没概念。

    唐学士启程回乡那日,据说有许多年轻学子前去送行,周直端与钱云归也派人去赠了路金,唯有王相毫无动静。郦璟很好奇王师弟究竟有没有把老家的田地庄园都送给唐师兄。

    敬宣仿佛长大了许多,神色了然,“我知道,你好好吃饭养身体,等我们大了,我再带你去打马球。”

    梁少监不知何时坐正了身子,浑浊的双目仿佛微含水光。

    郦璟忽道:“学士,依您看来,太后圣人最看重的是什么?”

    梁少监叹道:“太后娘娘既然不断召见这些人,大约离用他们也不远了。”

    前两项郦璟和敬宣都懂,哪个位高权重者不要名声与权柄。只有第三项,彼时他俩都以为是‘褚太后希望皇帝听她的话’。

    “学问又不全在书里。”

    郦璟心头浮现书中的两个字:“太后要任用‘酷吏’么?”

    离宫前他绕道去了沐恩坊,问过其他老宫人安好便去了梁少监居所,将一个装满了金鱼儿金花生的棠棣纹锦袋捧给梁少监。

    气氛忽的静了一下。

    “就是敲诈勒索。”梁少监耐心解释,“先物色好一些有财帛却无靠山的人家,而后诱使这家人的奴仆出来诬告主家种种罪行。好些的,破财消灾;心肠歹毒些的,为免将来这家人日后寻仇,索性将害的人家家破人亡,再无后患——这段日子,这样的人太后见了已经不是第一个了。”

    良久,梁少监才挪开视线,如平常挨着胡床半醒半昏状,“世子这趟来送钱,裴王妃不知道吧。”

    他止步,回头。

    梁少监的眼珠子黑沉沉的,盯的郦璟心头发慌。

    梁少监长长出了一口气,又道:“老奴八岁进宫,在宫闱中服侍了一辈子,楚王是老奴见过最敦厚良善的贵人了。老奴无亲无故,能服侍他十几年,是福气,也是缘分……世子啊,可知这趟来给老奴送钱,你露了多少破绽么。”

    郦璟年幼,但也隐隐察觉‘酷吏’二字下隐藏的非人恐惧。

    “以后出门别说老夫教过你!”

    在稼桑学宫的最后一日,郦璟轻轻告诉敬宣,“明日开始,我就不来了。”

    梁少监神情疲惫:“怎么见——自是有人引荐。为什么——自是这些人有用。”

    梁少监:“老奴贱命一条,世子无需过多惦记。”

    郦璟心中难过,留恋的看了这座学宫许久。

    梁少监低声道:“数日前,太后破例召见了一个叫严俊晖的人。这人原是地方上一个泼皮无赖,平日游手好闲,靠诈索平民商贾的钱财为生。”

    郦璟捧着沉甸甸的锦袋,正色道:“阿耶在家时常说他父母缘浅,除了先帝与太后,自幼多靠了少监的慈爱厚道,不但督促他读书习武,还教导他为人处世。在阿耶心中,只把少监当自家长辈一般。”

    唐学士恍惚了一下,低声吟诵,“南山有莎草,北山有莱草。为国铸根基,君子乐无期……老夫是配不上‘君子’二字了。”

    唐学生凝视了他许久,才缓缓道来:“璟世子这话问的好啊。自然是名声、权柄……还有帝位了。”

    郦璟呆了,“太后怎么会见这种歹人,为什么呀?”

    “顾惜己身也没错啊,不顾好自己怎么为国为民。”

    直到褚太后登基称帝,他们才终于明白。

    郦璟呆呆的放下锦袋,转身才走几步,忽闻身后传来,“世子!”

    郦璟磕磕巴巴:“母,母亲不知道,这点小事我自己可以拿主意的……”

    敬宣见他苦笑的甚是沉痛,赶紧劝慰:“学士学问这么好,人人都敬仰,哪里配不上‘君子’二字啊。”

    唐学士白了他一眼,“自来君子最看重都是国家与百姓,老夫呢,不但不能为国为民,还只顾惜己身。”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