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要叶逐(4/7)
&esp;&esp;既然他也想着自己,她怕什么。有了办法,不应该感到开心么。
&esp;&esp;他们终于要能重逢了。
&esp;&esp;她理应毫不犹豫地给他回信,答应他。
&esp;&esp;怕什么?苏聆兮怕得要命。
&esp;&esp;隔了这么久,才获得记忆,苏聆兮仍然忘不了那一天拿着信后背发麻,手脚冰凉,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的濒死感觉。
&esp;&esp;以至于此时此刻,她一张嘴,眼泪又流下来。
&esp;&esp;叶逐叙从阴影中走出来,走到她跟前,用手指轻轻抵起那张布满冰凉泪痕的脸,看了看,用指腹一一地擦去了,大概是觉得丢人,帝师别开脸,不太讲究地抬起袖子一抹,一掩。
&esp;&esp;毕竟一辈子加起来都没哭过两回。
&esp;&esp;即便如此,她还是和少年时那样勇敢地,如实地袒露实情:
&esp;&esp;“我怕你真的用那个方法!我怕你不顾一切伤害自己。”
&esp;&esp;叶逐叙在信中甚至用上了求字,可如果有办法隔空对话,苏聆兮一定是先开口求饶的那个。
&esp;&esp;不要,不要,不要。
&esp;&esp;求求你。
&esp;&esp;不要。
&esp;&esp;人痛到极点会是什么反应,苏聆兮在那一天,在那封信前感受了个遍。原来会止不住地颤抖,流汗,心悸,浑身哪哪都疼,疼得要像小孩子一样在地上打滚,会想跺脚,捂着耳朵大叫,会控制不住地痛哭。
&esp;&esp;“我看着那封信,才意识到自己又错了。”苏聆兮声音沙哑又低闷,每一字却像惊雷一样响在叶逐叙耳边:“我根本就做不到。”
&esp;&esp;十九岁的少年要如何表达心中的爱呢,非要口头表述的话,大抵都离不开生死。那是他们所能想到最宏大,浪漫,充斥宿命感的承诺,生死不弃,多么唯美动人,多么矢志不渝。
&esp;&esp;未临生死的时候,只觉得生死都是小事。
&esp;&esp;人生步入三十,上天又将一个选择题戏弄似地放在苏聆兮跟前,让她将十九岁自以为是的理念全然掀翻。
&esp;&esp;原来陪葬品是陪葬品,叶逐叙是叶逐叙,叶逐叙是她的爱人,爱人与喜爱之物永远不能混为一谈,别说拉着一起共赴死亡了,只是想想他会受到伤害这一可能,就足以叫人肝胆俱裂,五脏皆焚。
&esp;&esp;曾经霸道的坚定死都要和我死在一起的少女接受了另一种可能。
&esp;&esp;如果就此结束,如果残忍一点,结束这段感情,那么在浮玉,叶逐叙会不会有新的开始。就不会去琢磨那些极端的,只有傻子才会照做的方法,就不会再难过,再无望而煎熬地等待。
&esp;&esp;太俗了,太俗了。这种自以为对对方好而妄下决定的戏码,简直俗到家了。一点都不苏聆兮。
&esp;&esp;可原来真到那一刻。
&esp;&esp;它竟也会成为苏聆兮的选择。
&esp;&esp;叶逐叙冷然地告诉自己,他五感衰退,现在是听错了,看错了,亦理解错了,但沉寂须臾后依然忍不住确认:“什么?”
&esp;&esp;声音轻得很,好像怕搅乱一场幻梦。
&esp;&esp;好好的高兴的夜晚,苏聆兮不看星星,不荡秋千,不吃零食,选择和个傻子似的憋不住流泪坦陈心迹,就是为了说清,说开,说透。平复了一会,她直面着叶逐叙黑得惊人,像涌动着两轮吃人的漩涡似的眼睛,闷声闷气道:“根本不是因为别的,不是不喜欢了不想念了放不下江山社稷丢不下荣华富贵,我只是——舍不得。”
&esp;&esp;“当年得知你失去了一半心窍,我难受得要死了,生气得要爆炸了,我情愿……”
&esp;&esp;她情愿舍一半的点香术本源出来也要替他补那个豁口,就差把自己心挖出来填上去,“我要怎么做到接受你的提议,要你碎了那团本源,用你只有一半的心窍温养着还给我啊。”
&esp;&esp;根本做不到。
&esp;&esp;如果这样。
&esp;&esp;不如分开。
&esp;&esp;不如不要团聚。
&esp;&esp;也比这样疼死她来得要强。
&esp;&esp;可原来被情所缚,怎样都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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