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的口味(6/7)

&esp;&esp;张谨之苍白着脸朝她一笑，接着说出让人不敢相信的话来：“接受妖源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兄妹两人必死的命运。至于天诛，实则是个幌子，与注入的妖源有关系，时间一到，天诛的字样就会在身上显现。”

&esp;&esp;“门要为边陲七城百万百姓的死找个合理的，可以昭告天下并被接受的理由。”

&esp;&esp;“天诛降世，生而有罪，他们致使人间浮尸百万，血流遍地。”

&esp;&esp;“这就是理由。”

&esp;&esp;这些话中藏着的信息量一句比一句大，如山石毫无征兆地滚落，砸得人晕头转向，眼冒金星，梁笑已经算得上同龄人中较为冷静之人，听到后半段时嘴巴就没合上过。

&esp;&esp;要换了驿舍的年轻人来，有一个算一个，不知道说了多少声“我靠”了。

&esp;&esp;苏聆兮没说话，但眉皱得很紧，夹在手里的香从左手换到右手，右手换到左手，看得出来内心并没有很平静。

&esp;&esp;张谨之倒是最为平静之人：“后来的事你们也知道，两兄妹逃出了浮玉，我们也并没有布下那个连星阵。”

&esp;&esp;因为自己亲身参与其中，并做出了与门相悖的决定，他不讲别的，只讲出发点，尽量公正客观不失偏颇：“十二巫与门要做的，其实是一件事。只是做法不同，救多数还是少数，古来都是无解的难题，如果真要选择，相信多数人都会做同一个选择。”

&esp;&esp;所以多年来被迫选了少数的十二巫诚惶诚恐，不怕别的，只怕自己的好心招致更重的灾祸，最终哪边都没保住。门给他们定性，称他们是人间罪人，在尘埃落定之前，他们得认。

&esp;&esp;纵然如此。

&esp;&esp;纵然顶着如山的压力，十二巫也必须这么做，正如门要做出它的选择一样。

&esp;&esp;他们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esp;&esp;这是什么多数少数的问题？苏聆兮神情晦涩，心想。

&esp;&esp;梁笑慢慢捂住了脸，眼泪从指缝间漏出来：“我姐姐就是在做这件事吗？”

&esp;&esp;张谨之将手掌放在她头顶，轻轻拂了下，温声道：“是。你姐姐一直在做这件事。我们快要成功了，她和大家不会白死。”

&esp;&esp;梁笑调整好呼吸，用手掌扇风将眼角的泪意扇回去：“我也会帮姐姐的。”

&esp;&esp;“谢谢。”张谨之笑一笑，哄孩子一样，又不忘嘱咐：“帮姐姐之前，先照看好自己，危险的事不要再做了，也不要再天天蹲点踩我了。我起得早，和你们小孩作息不一样，天天这样怪累的，我看你时不时都打哈欠。”

&esp;&esp;他是操不完的心，嘱咐完梁笑又想嘱咐苏聆兮，张张嘴，最后只是转动着轮椅往外走：“多亏了你这支香，我好多了，先去瞧瞧他们，再最后说两句话。”

&esp;&esp;张谨之实在无意吐露实情，搬弄门的是非，事到如今，真相如何，恩怨黑白都不再重要，但最后连星阵是要交给苏聆兮的，也只能交给她。

&esp;&esp;事情不清不楚，疑惑不得开解，人与人之间不坦诚会生间隙，间隙被有心人一挑就会生事，埋下祸端。

&esp;&esp;大战在即。

&esp;&esp;张谨之选择先一步拔除隐患。

&esp;&esp;=

&esp;&esp;回到帝师府时，又是深夜了，叶逐叙坐在主院小石桌前，通身上下都是黑缎子，唯有发带垂了根鲜红色下来，整个人懒散又纯净，手边是碗冒着热气的汤圆，胖乎乎的汤圆上顶着一把瓷勺子。

&esp;&esp;而他手中举着那柄由点香术凝成的小镜，时不时掀起眼皮看上几眼，苏聆兮与玄雀打斗时他看得多些，虽然苏聆兮就是很强，但他还是有些怕她受伤。

&esp;&esp;而到了梁笑府上，张谨之揭露大秘密时，他变作偶尔看一眼，听得漫不经心还犯困，再石破天惊的消息都跟他没关系，没有和妖邪为伍不是因为他还有几分没泯灭的良知。

&esp;&esp;单纯是因为苏聆兮正直。

&esp;&esp;他被迫留在好人阵营。

&esp;&esp;也没办法。谁叫是她的人。

&esp;&esp;反倒是到了现在，人离自己越来越近了，镜中完完全全只留她一人的脸庞了，叶逐叙来了精神，举着小镜翻来覆去爱不释手，看她大步流星走路，皱着眉想事情，将草里的石子踢出来，又踢回去。

&esp;&esp;看得津津有味。

&esp;&esp;直到镜中出现了熟悉的院落景致，叶逐叙一抬眼。

&esp;&esp;苏聆兮回来了。

&esp;&esp;而且一看那碗汤圆，她就知道晚饭省不了，于是自觉洗手坐到他身边，吃东西前先伸手探一探他的体温，嘀咕了两句什么，拿起了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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