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辛夷有泪（七） 弱雪带锋藏心远意(2/4)

    &esp;&esp;明璟怔住，不知为何，惶然乱了呼吸。

    &esp;&esp;沈流玉升了官，公务依然繁忙，得闲时也会去找他，有时兴致颇佳，便如那日在温泉山那样推他出去散步、吹风、教他吹叶子歌。

    &esp;&esp;他这才发现，原来人在满心期盼却又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连求神拜佛都显得那样无力。

    &esp;&esp;深夜，雨点击打着窗棂，唯此处一方僻静。

    &esp;&esp;好像热闹中开辟出了一隅天地，只属于他们自己。

    &esp;&esp;当然，这是和睦的时候。两人秉性未变，冲突也是家常便饭，明璟嘴上不饶人，最会阴阳怪气，流玉碍于规矩不与他争辩，有时被故意刻薄和“敲打”了，便兀自回长公子府邸去，回头给他传几封不痛不痒的情报。

    &esp;&esp;长公子府邸的大门一关，相当于彻底割断了她和明璟的所有联系，明璟对此只过问了一次，倒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

    &esp;&esp;“回府吧。”他道。

    &esp;&esp;只要身上的披风足够厚实，他坐在圣女石像下，一待就是一整天，就像在静心堂祭奠亡母那样长燃香火，不曾断绝——辛夷城的百姓不信神佛，唯独信仰身怀镇幽之力的圣女，认为有了圣女的护佑，就可以长生长乐，万事无忧。

    &esp;&esp;侍卫们守在明璟身边，正准备如往常一样将他们拦下来驱散，却被明璟制止了。

    &esp;&esp;春风宜人，他开始变得喜欢出门，尤其喜欢去一个地方——圣女祠。

    &esp;&esp;……

    &esp;&esp;烟火缭绕，明璟低下头，以一种臣服又堪称亲昵的姿态，轻轻抵在圣女像前，如同在祈求、祷告着什么——就像近日重复过无数次的那样。

    &esp;&esp;明璟一宿未眠，脸色又苍白起来，呼吸微乱，眉目却迎来了久违的舒展，仿佛在经历过紧张的变故后，骤然松动的那一根弦。

    &esp;&esp;万籁俱寂。

    &esp;&esp;进入春天，明璟的身体还算争气，虽然还是日日靠参汤吊着精神，但至少不像从前那样咳嗽了。

    &esp;&esp;睡时安稳，醒时鲜活。

    &esp;&esp;圣女祠外，几个小乞儿坐在墙下，人人手里拿着个碗，看见贵人路过，一股脑围上来讨要钱粮。

    &esp;&esp;一夜风雨急，拂晓时分方歇。

    &esp;&esp;四月，沈流玉奉命前往外城办事，返程途中不慎着了风寒，回来后连着发了几日的高烧。

    &esp;&esp;他没再出声，蹙着眉，将紫檀珠缓缓贴近胸口，听见了自己错乱不安的心跳。

    &esp;&esp;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触摸石像冰冷的裙角，像连通了某种感应，转眼便跨越了时空千年，失神之际，眼前竟又浮现出了沈流玉的脸。

    &esp;&esp;窗外隐有闷雷声响起，雨声渐大，将人的思绪搅成了一团乱麻。

    &esp;&esp;明璟哪里看不穿她的敷衍，却懒得同她计较，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他早没了什么勾心斗角的心劲。对这个身在曹营、心亦在曹营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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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这是对明璟来说，最好的一段时光。

    &esp;&esp;祠堂中，圣女石像法相庄严，无声俯瞰着众生。明璟没有离开，静静望着那疏离又渺远的眉目，恍惚间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既熟悉，又陌生。

    &esp;&esp;管家以为他仍在怀念华夫人，宽慰道：“夫人功德无量，现在肯定位列仙班，到圣女座下享福去了。”

    &esp;&esp;东山日出，阳光泼洒进来，派出去的手下终于匆匆归来，跪地禀报：“公子，长公子府邸那边传来消息，沈少卿高烧已退，想必再养几日便能大好了。”

    &esp;&esp;一群人生怕主子在此受寒，有了吩咐，忙簇拥着他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