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辛夷有泪（六） 心动五脏六腑皆摇(2/3)

    &esp;&esp;流玉找不出这份变化的缘由，只有用那个理由说服自己：杨柳还在他手上。

    &esp;&esp;明璟呼吸一窒，听见她问：“公子为什么总是戴着这串珠子？”

    &esp;&esp;明璟的心突地一抖，手也像触电般缩了回去。

    &esp;&esp;明璟本以为流玉是在胡乱吹，后来却发现不是那么回事。这应该不是简单的民间小调，须辅以箜篌、笙箫，才能将其中的感情充分表现出来，流玉之所以能用叶子吹，是曲谱被她简化了。

    &esp;&esp;仿佛抛去了什么身份、尊卑，过去发生过的种种矛盾，也都在无形中一笔勾销了。

    &esp;&esp;时至傍晚，天色尚未尽暗，山下人影散乱，街坊已陆续亮起了灯，微弱，却足以照明，让人看了感到安定。

    &esp;&esp;流玉走累了，索性挨着轮椅，在山门外的石阶上坐下。两人一个坐轮椅，一个坐台阶，看上去一高一低，气氛却格外和谐。

    &esp;&esp;“……我母亲的遗物，据说戴着能养神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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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走动间，流玉的香囊掉了，蹲身在轮椅旁边捡，乌发飘进轮椅扶手下的空隙，像一缕柔滑的丝线，正好滑过明璟的手背。

    &esp;&esp;现在看来，怕是作用不大。

    &esp;&esp;他在冬雪梅林中，走进了喧嚣的烟火人间。

    &esp;&esp;流玉的心安静下来，随手摘了片常青的树叶，贴近唇边吹起了小调。

    &esp;&esp;他的手指修长如玉，白皙伴着指尖那点残红，让人移不开眼。

    &esp;&esp;慌乱里，他闭了闭眼，答道。

    &esp;&esp;二公子对自己的失态后知后觉，心里漫起一丝莫名的恼羞成怒，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个沈流玉，不仅自己无礼，连头发也不知分寸……

    &esp;&esp;二公子自小听惯了宴飨祭祀时的雅乐，还没见过这种新奇的“乐器”，于是专注地听。流畅的曲调从流玉口中流泻出来，前半段轻松欢快，像春天雀鸟喜悦的鸣叫声，后段则渐趋变缓，变得辽远悠长。

    &esp;&esp;两人在梅花林中闲转了一会儿，须臾停下来，身后是开得正盛的梅花，远远一望，则能瞧见山下错落的街桥瓦舍。

    &esp;&esp;流玉捡到了香囊，正准备起身时，被明璟拦住了，“别动。”

    &esp;&esp;零落的花骨朵弱不禁风，被风一吹便飘走了，沈流玉还没有起身，看着他收回手，指腹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紫檀珠。

    &esp;&esp;养神，静心？

    &esp;&esp;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一手撑着下巴，安静地听她吹，听那悠扬的旋律沉了又沉，逐渐走向肃穆、厚重。

    &esp;&esp;这里没有箜篌和笙箫，好在不妨碍沈流玉发挥，也不影响明璟理解和欣赏。

    &esp;&esp;他努力掩饰起来，低头看某个始作俑者，见风停下来，她那不安分的发丝也老实了，墨云般的发髻间却挂着一点红，也不知停留了多久。

    &esp;&esp;……

    &esp;&esp;就像穿过狭窄小道后的云开月明，得见江河洪流、万里云川，眼前那些繁华的灯火也愈渐明朗、动人……

    &esp;&esp;她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头顶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随后，一朵艳丽的红梅便被送进了她的眼帘。

    &esp;&esp;红梅挂在枝头，风一吹，散放出沁人心脾的幽香。

    &esp;&esp;她忽地心神一恍，鬼使神差伸手，攀上了那串紫檀，隔着几颗触感温润的木珠，像握住了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