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2)

    齐昀亡故一事，柳絮始终觉得像一场梦。

    ……

    元棋听了，红着眼睛冷冷道：“柳娘子不是一心要和我家爷划清界限么？如今人都死了，你还要他旧衣作甚？”

    回到张府，阿桑洗了帕子替她擦脸，忧心忡忡望着她道：“阿姐，节哀吧……”

    柳絮双手接过，朝二人道了谢，便告辞离去。

    分明前一晚离去时，他还笑吟吟望着她，说：“等我回来。”

    如此混混沌沌躺了一夜，脑中始终如乱麻一般，却偏生流不出一滴泪来。

    柳絮被搀着上了马车，一路上脑中乱哄哄一片，又似白茫茫空无一物。

    柳絮默了默，道：“我送不了他最后一程，便想取一件他的旧衣，权当个念想。”

    好奇怪……

    片刻后，她怀里捧着一件湖蓝绸衫出来，递与柳絮。

    她心道，齐昀又骗了她一回。

    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柳絮动了动僵硬的身子，给阿桑留了一封书信，收拾好包袱，悄无声息离了张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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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一次，是她害了他。

    穗儿到底心软，叹了口气，点头应了，转身小跑进府。

    柳絮抿了抿唇，低声道：“可否……给我一件他的旧衣？”

    柳絮脚步一顿，便排在人群之后。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用呢？何况她瞧着哭都不曾哭过，真是好冷的心肠……”

    走出老远，还隐约听见身后有人喃喃：

    她放弃了，垂下眼去，指头无意识地揪着帕子，低声道：“我没事，只是有些难过罢了，毕竟他与我相识多年，如今又是为了我……”

    其间阿桑来了一趟，说宫里传出消息，重伤昏迷的二皇子也没了，其余两个年幼皇子，亦在宫变中被宋阭的人所害。

    柳絮接过帕子，勉强想笑一笑，可嘴角却如何也弯不起来。

    排了许久，她买了纸钱、香烛，又沽了一壶酒，迟疑片刻，还是往齐昀的别院走了一遭。

    她脚步微微一顿，随之面色平静的往城门去了。

    二人双眼都红肿不堪，见到柳絮，面上并不热络，只客气问有何事。

    别院已经被长公主接手，门口守卫森严，柳絮在门外求了许久，最后是元棋与穗儿出来了。

    甚至她连他最后一面都不得见。

    柳絮没说话。

    为什么她心里难受的翻江倒海，可一滴眼泪都也无？

    虽然见不上他最后一面，但在野外烧纸祭拜，也是可以的。

    一合眼，眼前便是齐昀离去时那张轻狂又柔和的笑脸，还有那句“信我，等我回来”。

    元棋闻言，只是低头不语。

    柳絮听得恍恍惚惚，并不在意，只含糊应了一声。

    她趴在阿桑肩上，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入手温凉干燥，

    柳絮侧过身子，睁眼望向窗外黑沉的夜色，脑海中与齐昀相识以来的种种，一桩桩一件件，似走马灯般往复浮现。

    阿桑听她声音渐低，心中一酸，一把将她抱住，轻拍着她的肩背劝道：“阿姐，这是他的选择，你莫要自责。”

    如今先帝血脉已绝，国不可一日无君，内阁议定从宗室中挑一名幼童入宫教养，与长公主一同辅佐登基。在新君未定之前，暂由太和长公主临朝监国。

    下午阿桑唤她吃饭，她没胃口，入夜后在黑沉沉的屋子里睡下。

    哪知到了白日，等来的却是他惨死宫变的消息。

    骗子。

    夜深人静，她睡不着，把手枕在头底下闭着眼发呆。

    穿过街巷，路过一处棺材铺，只见门前排着许多人，都是为这次宫变中死去的亲人订棺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