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3)
他在她眼里算什么呢?没有恨,更不可能有爱。他在她心里,比不过云英,比不过她长姐,比不过萼红秋阿桑,甚至可能比不过她养过的狗。
甄宜柔道:“晋王认祖归宗之后,便与嘉宁取消了婚约,没多久,二公主府传出消息,说嘉宁失足跌入湖中,后高热不退患了痴症,如今已被送去南郊的玉珑庵静修。”
柳絮双手接了茶,道了声谢,回说路上的一些趣事,又说翻山越岭艰辛,九死一生是常有的事,有一回还险些叫山洪卷了去。又说大漠很荒凉,风沙大到睁不开眼,可那里天高地阔,日子很自在。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齐昀涩然,拿起茶杯饮了一口,可茶汤也是清苦的,咽下去后,仿佛他喉咙肺腑都在发苦发涩。
絮娘果真吃了很多苦,他真的差点失去她。可重逢后,她却一次也未说过这些,连抱怨都没有。
齐昀被晾在一旁,指节一下下敲着桌面,听到柳絮跋山涉水经历的那些险事,唇紧紧抿起,心口传来难以言喻的钝痛。
柳絮一时怔然,嘉宁这样一个骄纵要强的姑娘,怎么可能疯?她不由得想,莫非是宋阭做了什么。
甄宜柔打量着柳絮的神色,见她并无幸灾乐祸之色,不禁有些意外。
他懒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空茶杯,凤目半合,似乎对甄宜柔要说什么全不在意。
虽然齐昀也不是好人,但胜在她足够熟悉了解,有他在一旁,想必也出不了岔子。
这里比楼下清净许多,竹帘半卷,几案上摆着白瓷茶盏与几碟干果蜜饯,一只鎏金博山炉里焚着香,青烟袅袅升起,与朦胧的灯火交织着,
甄宜柔亲手斟了茶,推至柳絮面前,开口问起大漠的事,譬如那里好不好玩,去的路上可遇着什么事不曾。
齐昀神色已恢复散漫,暗含警告地睇了甄宜柔一眼。
她停了停,忽地一抿嘴,忍不住笑道:“真定与我倒觉得,嘉宁如今顺眼了许多,好歹不装模作样了。”
台上又开了一出戏,是《牡丹亭》,杜丽娘正唱到“原来姹紫嫣红开遍”,曲声隔了帘子传来,婉转缠绵,遮掩了闲谈人声。
她继续道:“不过真定去瞧了几回,说嘉宁好好的,师太叫她念经,她便把经书烧了撕了;关她禁闭,出来便拿棍子追着人打,如今庵里没人敢管她,就放她在里头吃了睡,睡了吃。”
甄宜柔像是没看到齐昀不耐烦的脸色,并无告辞之意,反倒又替柳絮斟了一回茶,笑吟吟道:“柳小姐再说说,那大漠里可有什么稀罕的吃食没有?”
她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絮娘,你可知晋王与嘉宁的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颇为投缘。
她拿不准甄宜柔知不知晓她与宋阭的纠葛,不过看这态度,似是晓得几分的,于是垂下眼,含糊道:“不大清楚。”话语间余光瞥到齐昀。
甄宜柔微微一笑,瞥了身侧安静的丫鬟一眼。
那丫鬟会意,轻手轻脚放下了帘子,底下的戏台立时看不见了,只余那咿呀的曲声,隔着帘栊朦胧缥缈。
柳絮没料到是这一句。她面上的笑意淡了,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齐昀忍不住了,将手中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搁,“甄小姐,你不是说有故事要讲给絮娘听么?”
好不容易才和柳絮坐下来,凭空杀出个甄宜柔,倒显得他成了多余的那一个。
三人上了二楼雅座。
她不知该不该信她,默然片刻,到底点了点头,又转身对齐昀道:“一同去?”
他冷瞥了一眼甄宜柔,越看越烦,心说怎么能有这么没有眼力见儿的人?
今日主动邀约,恐怕也是另有目的。
甄宜柔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听到惊险处,还轻轻“呀”了一声,叹道:“竟这般凶险么?絮娘你是我见过最坚韧有勇气的姑娘了。”
齐昀彻底被忽略了,心中又是涩又是堵,好一会儿才压下去,可脸色依旧越来越沉。
柳絮和甄宜柔说着又转了话头,聊起别的。
她当真不在意他。
在她眼里,他或许连一朵云、一阵风都比不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