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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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阿桑年纪这么小，就沉默早慧，总是坐在屋顶上，心事重重望向遥远的东方。

    齐昀扫过宋阭那张愈发冰冷的脸，直接戳穿了他，“那逃犯乃是多年前被诛三族的张阁老的孙女，如今年约十四五岁，被萼红秋收养藏匿。”

    “逃犯？”她曾猜测过宋阭是来办事的，却万没想到，竟是来捉人。

    齐昀嗤笑一声，目光越过柳絮，轻蔑落在宋阭冷沉的脸上。

    “走？”宋阭寒声打断，灯下的脸色阴晦，出言提醒，“絮娘，你可别忘了……”

    齐昀心里一慌，登靴下榻，几步追了过去。

    窗外风雪声不断，屋里一片静谧。

    齐昀一面往她跟前走，一面扶正发冠，抬指把溜出的发丝挽回去，压下脾气低声哄：“絮娘，方才是我不该，你别生气了，好么？”

    柳絮缓缓看向他，眼波含恨，还未及出言，方桌那头的齐昀突兀笑了。

    “你是说萼红秋那几个人么？”

    十四五岁，那只有阿桑符合了。

    她抬起眼睛，平静道：“吵完了？吵完就出去，我要歇息了。”

    “不错。”

    “你这种不干不净的腌臜货色，怎配自称是絮娘的夫君？”

    他注视着柳絮，问道：“宋阭拿客栈的人威胁你，是不是？”

    她默然坐到了方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喝，清丽的脸上毫无情绪。

    半晌，柳絮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轻响，让齐昀和宋阭不由自主心口发紧。

    柳絮心神巨震。

    齐昀正了神色，向她解释道：“不久前，圣上下旨命东厂提督孙谨前往此处捉拿逃犯，宋阭乃是此次追捕行动的监官。”

    他讥诮完，就看到昏暗光线下，柳絮愤怒的脸色慢慢变得漠然，冷眼看着他们互相攻讦，然后转身绕过屏风，连一丝眼风都再未施舍过来。

    宋阭侧颊上鲜红的掌印触目惊心，他垂下手，沉声道：“我低劣？我身为与柳絮拜过天地的丈夫，将她留在身边有何不对？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这等话？”

    齐昀舌尖抵了一下渗血的腮肉，他本不悦地想说什么，可一触到柳絮冷若冰霜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忍怒放低了声气，“我没有不尊重你，只是想让你知道宋阭的低劣，你别赶我走。”

    宋阭唇角绷直，内心的失控感越来越强烈，呼吸滞闷。

    她像是阿桑说过的话——“我想留下，可我必须离开”。

    宋阭面不改色，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颔首道：“不错，所以你也不必责怪我伤了萼红秋，窝藏朝廷钦犯，本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齐昀冷笑，“丈夫？你跟絮娘有婚契么？而且……你可别忘了，当初你为了平步青云，可险些跟你那好堂妹嘉宁乱伦。”

    桌上的铜烛台一个熄着，只有屏风旁纱灯里的火焰隔着布朦胧跳动，将柳絮的半张脸映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

    宋阭脸色微僵，转而道：“如此说来，你与太师之女定亲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如今又千里迢迢跑来搅扰絮娘，这便是朝三暮四，恬不知耻。”

    “更何况，这萼红秋盘踞大漠多年，杀人劫财，手上血债累累，这客栈外头数里之外的黄沙之下，不知埋着多少具无名白骨。此等恶贯满盈之人，迟早是要被凌迟处死的。”

    他道：“你跟我走。”

    柳絮没说话。

    他太了解她了，知道她心软，所以隐瞒真相，利用她的愧疚逼迫她留下来。

    齐昀拉过圆凳坐了下去，面具搁在一旁，伸手想拉柳絮放在桌边的手，可看到她憎恶蹙起眉头后，又硬生生忍住了。

    齐昀嗤了一声：“我那是假的，你敢说你跟嘉宁定亲也是假的么？”

    “宋阭啊宋阭，你也就只会欺负絮娘不知朝事。”

    先不说她得知真相后是否愿意为了萼红秋她们的性命而委曲求全，他不择手段欺瞒她，还动用私刑剁了萼红秋的手指，看着她自责痛苦，这本身就是卑鄙无耻。

    想通所有关节，她蓦地看向宋阭，憎厌道：“宋阭，你又骗我。”

    柳絮一愣，“此话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