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3)

    齐昀施施然坐回椅子上，凤目一掀，似笑非笑，“大姐再好好看看，我究竟，是不是你的妹夫。”

    一盏茶后，柳花从书房里出来，神情恍惚地被人恭恭敬敬送出了府门。

    倘若不是丈夫，她恐怕只能眼睁睁看着不到三十岁的姐姐凄惨死去，从此孤家寡人，再无亲人疼她爱她。

    柳花站在这高大的朱漆大门前，只觉一阵晕晕乎乎的恍惚。

    柳花心里很清楚，虽说是妹夫，可人家今时不同往日，已是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了，能救她一命已是意外之喜，万不可随意攀扯亲戚。

    她紧赶几步便要跪下去，“民妇见过大人。”

    贫苦百姓的命从来都不值钱，于官宦富商而言的小毛病，落到他们头上却会轻而易举夺了性命。境况好些的，尚有一口薄棺下葬，穷苦些的，便只得一卷草席裹身了。

    因着姐姐这场劫难，柳絮愈发体会得深切，心中对丈夫的感激无以复加。

    除夕前几日，齐三等人带着将养得好些了的柳花与其丈夫，抵达了苏州。

    夫妻俩带孩子安顿下来后，柳花心里一直挂念着妹妹，隔天齐三来诊脉时便不住地问何时能见，得到的回话却总是“大人目下公务繁忙，抽不开身”。

    除夕前一日，齐昀终于清闲下来，想起了柳花的事，便命人将她带到了别院。

    柳絮得知姐姐并无大碍，只需慢慢调养便可，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松缓下来，夜里总算安安稳稳睡了一觉。

    柳花手心里全是汗，小心翼翼推门进去。

    ……

    她不由得惊恐道：“你、你不是我妹夫！你是谁？”

    过了几日，齐三那边来了信。

    柳花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富贵？踏上朱漆游廊后，愈发拘谨惶恐，不敢东张西望。

    小女儿心思聪慧，抱着她的腰问：“怎么啦，娘？是不是姨夫不好相处？”

    真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长身玉立，衣饰华贵，俨然便是她两年多未见的那个妹夫。

    柳絮对此浑然不知，正与府里的丫鬟们筹备年节要用的物什。

    他心里想着，面上和气笑着，亲自引着这局促的妇人入内，绕过影壁，边走边指点着府中的景致。

    柳花心中焦急，却也别无他法，只得一边养病，一边苦等。

    柳花抚着女儿的头，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最终只默然片刻道，“跟你姨夫不相干。”

    哪里是不好相处呢？分明态度客气有礼，可那散漫带笑的言辞间，却透着一种她过去在县太爷身上都未曾见过的不怒自威。

    一路上浑浑噩噩，直到回了那小院，推开门，两个孩子扑进她怀里，脆生生地唤着“娘”，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可待她看清那张脸，却愕然愣住了。

    齐昀让人把柳花和高耕安顿在了一处小院里，拨了些银两，又给憨厚老实的高耕谋了个衙役的差事，免得坐吃山空。

    柳花的病，起初本不算十分严重，只是拖延得久了。那些乡野郎中大多是给男子看病的，精通妇症的少之又少，这才给出了个“准备后事”的断论。

    可那眉眼，却分明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齐阭。

    屋里陈设清雅，她不敢乱看，只略略扫了一眼，目光便落在了书架旁那正背对着她翻找书册的男人身上。

    男人转过身来，脸长得俊极，一身宝蓝绸衫，金冠玉带，凤眼高鼻，端的是风流倜傥，神仙般的人物。

    如今姐姐活下来了，丈夫又待她这样好，柳絮从未像此刻这般知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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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至正院书房门口，齐昀的随从进去通传，便听得里头传来一道年轻男子清朗的声音，“进。”

    柳花顺势站起，堆着笑抬起头来，想说几句感激的客套话。

    膝盖才弯到一半，便听那人道：“大姐不必多礼。”

    管家看到对方和柳絮四分像，却因为生活磋磨更显憔悴粗糙的脸，不由暗暗感慨：这样的人，若不是大人鬼迷心窍要讨好那个盲女，是断不可能踏进这府里一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