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4)

    柳絮抿了抿唇，终于摊开掌心，将香囊呈到他面前，“这不是我做的香囊，我做的那个是竹纹的，里头的草药也不是这个气味。”

    长长的走廊，两人踏着明灭摇曳的灯光，相向而行。

    “怎么来了？”

    他停住脚，循声望去。

    “我平日那忙于公务，倒没料到府里懒怠至此，竟养出些偷奸耍滑、妄议主家的东西来。”说着他瞥了眼柳絮，嗓音愈冷，“絮娘眼睛不便，你们便觉得可以欺到她头上了？”

    “不管你喜不喜欢，至少该知道真相。”

    “走，去找你做的香囊。”

    女人贞静的面庞在灯下莹莹如玉，低垂的眉眼间是小心翼翼的坚持。

    走的近了，齐昀才看清柳絮手里捏着的正是那只香囊。

    齐昀烦躁地拧了下眉，随即转过身原路折了回去。

    当二人回到院中，仆从们已经乌泱泱跪了一地，个个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睫垂落，缓缓收回摊开的手，“算了，横竖也不是什么大……”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握住柳絮的手腕，掰开她细白的手指，将那只香囊捏走，然后牵着她的腕子便往前走。

    一路上，齐昀问她可猜到是谁拿的。

    然而面前的人依旧沉默着。

    他盯着她看了片刻，“我知道了。”

    柳絮点了点头，却犹豫着不敢贸然指认，只说：“前些日子，院子里有个叫天香管扫洒的丫头，说是想给未婚夫婿做个香囊，来向我讨教过几回针法，后来我问她做的如何了，她只说已经做好了，却也不曾给我摸过。昨日我还听见院里的丫头们闲聊，说她做的香囊甚是漂亮。”

    昏黄的廊灯下，一道月白身影袅袅行来。她脸雪白如玉，裙摆随夜风轻拂，从绰约的花草树影间穿过，像极了他身侧那株亭亭的玉兰。

    柳絮是没有表现出半分怨怼，可此时他胸口却莫名堵得慌。

    可这次他目光静静望着柳絮，忽然就抬腿朝她走了过去。

    齐昀嗯了一声。

    “为什么方才不说，这会儿才知道来寻我？”

    那香囊多半是有什么问题，只许是因为平时里受了太多委屈，今日又被他言语刺了，故而选择忍气吞声吧。

    齐昀道：“未婚夫婿？”

    “我说，我相信你。”

    柳絮愣了愣，垂下头去，小声道：“我是想着，不管怎样，总要讲清楚。你我如今差距本就很大了，我不想你……不想你觉得我连一只香囊都做不好。”

    面前的人没说话，她有些着急了，语声微微加快，“我知道我眼睛看不见，你或许很难相信一个瞎子还能做得和从前一样好，觉得我是在找借口，可是……这真的不是我做的，我虽然盲了，可香囊我摸索着做了那么久，还有许多做废了的，打算送你的那个一针一线都记在心里，断不会认错。”

    他脑海中不知怎的，便浮起临走时柳絮那张沉默柔顺的脸。

    齐昀心里有了数，朝随从使了眼色，命人先行去将人都召到院里。

    换作以往齐昀那目下无尘的性子，管对方是瞎是聋，他都只会原地站着等人来俯就。

    齐昀改成了握着柳絮的手，站在阶上居高临下，目光不紧不慢扫过底下的众人，淡淡开口。

    柳絮一愣：“什么？”

    齐昀是真的没有想到她会主动找来，和他想象中一味的忍让截然不同。

    柳絮点点头：“我听院里的人说过，她未婚夫是府里的护卫。”

    她攥着香囊的手紧了紧，低声道：“夫君，我有话想说。”

    才走出几步，长廊那端便传来轻轻的笃笃声。

    柳絮原以为是有仆从路过，乍一听到丈夫的声音，吓了一跳，脚步顿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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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絮一时回不过神来，待明白过来，那双无焦的美目像是被点亮了，在灯下盈盈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