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2/3)

    低头的工夫里，村中的小径中，忽有一名女子向她走来，女子梳着妇人发髻，身型枯瘦如柴，面上满是青紫，就连穿着的衣衫，都布满未经缝合的口子。

    “血肉腐败，骨头成灰，你我烂也烂在一起。”

    肚子里的都还没出来，她哪里需要操心以后的儿媳。

    阴雨欲来。

    她深吸了几口夜间的清凉空气，转身回到里屋，上榻躺在陆放身侧。

    可同样地，他把她平凡日子里难得的激情，热烈，刺激，也一并带走了。

    强行按下起伏的心潮，这倍感羞耻的妇人，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和丈夫好好过日子，绝不再想那个人，否则就不活了。

    薛青青笑了笑，没太放在心上。

    成婚一年多，她第一次见陆放发如此大的火。

    ……

    轻轻环住丈夫的腰，那颗跳动不休的心，终于有平稳的趋势。

    薛青青抬眸看到女子，恰与对方的眼睛对上。

    女子压抑的哭声停顿一瞬，紧接着的，是陆放一声惊呼，以及女子踉跄凌乱的逃跑声。

    她觉得，自己好像学坏了。

    白日里的喧嚣褪尽之后，年轻男人那张斯文清隽的面孔，忽然如鬼魅般扑入脑海，放大在薛青青眼前，逼着她去与那双漆黑的眼瞳对视。

    “那也不行！你赶紧抱走！”

    “到死都得挂念着那股见不得人的滋味。”

    松开手中的布帘，薛青青下意识地，抬眸朝竹榻望去。

    上面空空荡荡，没有一丝被人睡过的痕迹，好像从未有人来过。

    薛青青每日醒来，睁眼便是干净的院落，心情也舒畅不少。

    ……

    这日说到给莽娃子娶妻，李大娘头疼娶儿媳的开销，目光扫到薛青青的肚子，打趣道：“看这形状，八成是个小子，你别看我愁，以后也有你愁的。”

    “再别想安生过日子了。”

    这般想完，薛青青唇上噙的笑意更加柔和，垂下手，轻轻抚摸着隆起的小腹。

    陆放的吼声隔帘飘来：

    “冤枉人也没有你这样的！”

    还未回神，那女子便已快步走到她的跟前，双膝一拢，跪在了她的面前。

    薛青青怕了。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薛青青坐在里屋，看着窗外稠密的阴云，听着外面的吵闹声。

    “自你嫁了人，我连你的面都没见过，你这突然抱着个孩子过来，说是我的，毁了我，也毁了你，你……你图个什么！”

    她如今就像一个刚饮过烈酒的人，唇齿间的灼烧尚未褪尽，再去喝旁的什么，都觉得寡淡无味。

    男人清冽的嗓音活生生响在耳侧，薛青青平静如死水的心境，陡然间活了过来，激烈地翻涌着。

    在经历过那些隐秘刺激的情_事后，她……再不是以往那个安分守己，一心一意，只想安稳跟着陆放过日子的薛青青了。

    发了一阵呆，她毫无睡意，胸口反倒闷得更厉害了，便扶着腰起身，下榻走到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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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继飘入帘的，是女子凄厉的哭声——

    薛青青的肚子又大了些，行走不便，家务也总有落下。

    辗转过去数日，蜀中渐有些转凉。

    决心落定，薛青青心中安稳了许多，不再将自己当作一个罪人。

    更显眼的，是手里还抱着个襁褓，襁褓里毫无声音，也不知里头的婴儿是死是活。

    她阖上眼，安然酝酿睡意。

    似被咆哮声吓得不轻，原本安安静静的婴儿，突然哭得撕心裂肺，随时断气一般。

    月色明朗，清泠泠的光辉如明灯照入屋内，投下薄薄一层皎洁。

    她终于明白，心底那股闷燥与空落落的酸楚，究竟从何而来。

    “陆放，我知道我对不住你。”

    她以往在镇上赶集，偶然算命，算命的说她命里是个“好”字，儿女双全，还都是懂事孝顺的好孩子。

    好在陆放手脚麻利，每日上山前，都会将三餐做好，再将院子清扫。

    “可你看在过往的情分上，就把这孩子留下吧，你就当家里多了个小狗小猫，给她口饭吃就行，不然留在她亲爹屋头里，她迟早是个死啊……”

    裴怀贞走了，把她加诸于她的烦恼，焦虑，惊恐，统统带走了。

    李大娘见她总不出门，怕她把自己闷坏，便隔三差五拉她在门口的树下乘凉，随意地聊些家常。

    “只要偷上一回，这辈子都别想忘得了了。”

    再说，万一是女儿呢？

    回忆起李大娘那几句话，薛青青如临大敌，心跳极快。

    “你回来！这孩子我不要！你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