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2/3)

    薛青青喃喃重复出这句话，好像听到什么笑话，冷不丁地嗤出声音，反问回去：“我错了吗？”

    殿门处，沈濯的步伐停下，嗓音有些低哑：

    “若无他事，沈尚书便退下吧。”

    “太医跟我说，裴怀贞他随时都可能会断气。”

    “当初陛下建法坛，民间便已怨声载道，觉得陛下要步先帝后尘。后来法坛停工，陛下不再提及此事，民怨才逐渐平息下来，娘娘若重启此事，试问天下百姓如何作想？”

    薛青青强撑的脊背终于塌下，两臂无力地伏在奏折上，俯首脸埋其间。

    沈濯可以接受谢琅重生，是因为谢琅既不是他的君主，还是他的妹夫。

    但若她坦白自己穿越的身份，坦白修建法坛的目的，沈濯会如何看她？

    沈濯颔首，惜字如金：“臣告退。”

    沈濯大步走到御案前，看着妇人泪流不止的眼，眉头紧锁，呼吸停顿。

    薛青青淡声道：“后续我若用你，自会宣你入宫。”

    有理有据的一番话，凡是头脑稍有清醒君主，定会采纳，打消念头。

    薛青青阖眼，任由眼泪流下，并不说话。

    可若让沈濯知道，他一直以来相信的她，竟是一缕并不属于此间的异世孤魂，他真的还能信她？

    “但即便为了陛下，也请娘娘，切莫一错再错。”

    一句话，直直刺穿薛青青的幻想。

    薛青青噙着满眼的泪，笑问：“沈大哥，你教教我，我还能怎么办？”

    沈濯没说，但薛青青从他的目光里清楚读出那句——你真的还是薛青青吗？

    当今朝政由她一人独揽，靠的便是文有王广舌辩群儒，武有沈濯保驾护航。

    “娘娘。”

    她蹙了眉，看向垂帘之外的男人身影，脱口而出：“为何？”

    所以她点了下头，抬起眼睛，隔着一道垂帘看向沈濯，声音平静：“沈尚书是为了我好，我都知道。”

    “我每日醒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试探他的鼻息。”

    “你也不必再劝，这法坛，非建不可。”

    “为了陛下，切莫一错再错？”

    “臣不知娘娘为何会大变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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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意已决。”

    隔着晃动的珠帘，薛青青能清晰看到沈濯惊诧的视线。

    裴怀贞不在，她必须保护好自己，不去轻易相信任何人。

    安静之中，沈濯冷不丁道。

    薛青青不敢去赌。

    “娘娘，臣并不建议您重建法坛。”

    “娘娘这一年来励精图治，丈量田亩，整顿赋税，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局面，不可因此事引人心动荡，民怨四起。”

    “此时重建法坛，对娘娘不利。”

    如同冰封的河面裂开破痕，薛青青才重新直起的脊背，在这句话之后，瞬间变为被大雪压垮的松枝，失去所有支撑的气力。

    “如今朝中虽无人再敢质疑娘娘摄政，但暗地里，仍有不少人等着娘娘出错。”

    他压轻声音，语气里满是对方才言行的懊悔：“你实话告诉我，你究竟为何修建法坛，你究竟有何苦衷？”

    似根本没能想到，这般一意孤行，不顾大局的行为，竟是她能做出。

    话音落下，男人迈步走向殿门。

    薛青青更是知晓如今的来之不易，是个人，都无法清醒着自毁心血。

    他还会如以往效忠她，还是会猜忌她？

    可这点心血，对比能让裴怀贞醒来，对她而言，几乎毫无可比性。

    时隔许久，他又唤出那个称呼：“青妹。”

    “我还能怎么办？”

    没人喜欢被误解的滋味，她尤其不喜欢。

    “我错在哪里，我只是不想放过……放过任何一点能救醒他的机会而已？”

    “我只是想让我的丈夫赶紧醒过来，我有什么错？”

    珠帘飞溅，发出脆响。

    她不打算对沈濯袒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躺到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