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2/2)

    觉得麻烦，拖沓，甚至于恶心。

    薛青青面无波澜。

    裴怀贞低唤出声，潋滟的桃花眼里满是委屈，可怜兮兮的看向身旁妇人，吐字低哑，微微哽咽：“何故打我？”

    他怎么可能做到。

    裴怀贞看不清对方，却知此人生了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唯一的不同，便是对方有一只眼睛，是瞎的。

    薛青青想到一路搀扶过来的辛苦，心想：这时候若打他一下，他定是发现不了。

    面色酣红的男人喃喃低唤，眨动着潋滟的桃花眼，唇瓣细吮着妇人的掌心，一遍遍地祈望：“我想和你成婚，想和你拜堂，你这么好，这般温柔，这般善良，定然会满足我的，对么？”

    他拉着妇人柔软的手，摊开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上，柔声央求道：“不行就再多打两下，打这里。只望青娘打完，能够不再生我的气。”

    “你这是穿的什么东西？”

    她只当他在说醉话，没答应也没回绝，抽出手道：“你还是早些睡吧。”

    对着这张脸，极少人能够维持理智，很难不去趁醉做点什么。

    藻井之下，一名男子高居须弥台，身下龙椅闪烁凛冽寒光，身上的龙袍有些旧了，多了陈腐之气，如同久居地下的黑漆棺木。

    就在今日，当他看着新人拜堂的时候，他就已在忍不住地幻想，倘若站在堂中的人，是他与青娘，该有多好？

    许是美酒作祟，当夜里，裴怀贞罕见地做了个美梦。

    如同刻意引起大人关注的孩子，他就是想看青娘同其他妻子一样，对喝了酒的丈夫生气，规劝。

    “青娘……”

    对着这张看似斯文无辜的脸，她打骂皆成奖赏，不如离远些。

    他就是故意的。

    这时，大手伸来，握住了她的手，也拉回了她欲要离开的身体。

    他手伸出去，拉住薛青青欲要收回的手，温声软语，十足的委屈：“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早就答应过你不饮酒的，只是今日特殊，他们实在劝得狠了，我也无奈。”

    她并非内心扭曲的病态之人，做不到专以打人取乐，方才对他的那一拳，也未使出多大力气，能使他醒来，实属她意料之外。

    “原来你还能睁开眼。”薛青青不咸不淡地道。

    裴怀贞注视着妇人的眼睛，潋滟的眼底满是酸涩，喃喃说道：“我也想着新郎礼服，看你穿着大红嫁衣，在宾客见证下三拜高堂，结为夫妻。”

    “青娘……”

    殿内金砖光可鉴人，映出悬绕空中的华丽藻井，二十八星宿镇守其间，蟠龙盘绕周围，鳞爪分明，血口大张。

    并没有无奈。

    他从不知道，原来穿着大红色的喜服，与心爱之人站在一起，接受四方的祝贺，是件如此甜蜜幸福之事。

    而正当拜完天地，送入洞房，他伸出手去，想要去妇人头上的盖头揭开之时，场景却陡然揉皱在一起，转瞬变化为另一番天地。

    打这一下，害得她又出了半身薄汗，鬓边发丝贴在雪白细腻的颊边，随着呼吸而起伏着。

    想法落下，她攥紧素白的手，照着那堵胸膛，泄愤似的来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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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这躺着，我去问问解酒茶怎么还没送来。”

    薛青青困惑地瞥他一眼，好像没听懂他在什么。

    好想好想要。

    因为在他看来，大婚当日，当着众人的面拜堂，就等同于昭告天下——晚上我要扒下人皮，化身为畜生，去压在另一个人身上，如同动物一样交_配，还要努力一次即中，好应上那句“早生贵子”。

    太恶心了。

    如今目的达到，虽挨了打，裴怀贞心里却是舒坦的。

    说梦话一般，他近乎恳求地道：“青娘，你我也成亲吧。”

    他好想要。

    他抿着唇，似是感到不适，眉峰微皱，吞咽着喉咙，喉结不停滚动。

    裴怀贞的嗓子被酒气填满，低哑发涩，轻得不能再轻，带着浓烈的温柔，以及淡淡的哽咽。

    以往他看不上这些场面。

    龙椅之上，独眼男人打量他身上的大红喜服，浓眉拧紧：“真是恶心死了。”

    薛青青却将手抽走，没再拿他撒气。

    他梦到自己心愿成真，与青娘身着大红喜服，在梅花村的小院里拜堂成婚，周围宾客满堂，欢笑不断。

    裴怀贞软哼一声，眼神愈发软了，绕在她脸颊脖颈的发丝上，流露出人只有在极信任对方时，才可流露出的童稚之态。

    可他偏偏还就想去做了。

    轻嘶一声凉气，昏睡中的男人缓缓掀开了眼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