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3)

    人的喉管如此狭窄，该如何去吐出一块顽石。

    “不妨事。”

    薛青青目光发直，刚喝完水，呼吸微微发急，安静地坐着，平复未从梦中抽离的心情。

    裴怀贞留意她吞咽的动作，没叫宫人，自己斟来茶水，扶着妇人坐起身。

    若是真要吐出，必要伤筋动骨，扯肉带血，连带着吐出半个五脏六腑。

    可女孩仿佛不与她身处同一世界，无论她怎么叫喊，提醒，哑了喉咙，女孩都听不到分毫。

    薛青青意识渐醒，首先感受到的，是掌中传来的温热触感。

    就在她终于跑到女孩身后，即将触碰到女孩的身体时，忽然天光昏暗，脚下的山路断裂倒塌，出现一条黑色的巨大缝隙。

    薛青青看着他，余光扫过周遭古色古香的陈设，联想到梦中画面，那些熟悉的现代装扮，一时恍惚，竟不知哪边才是梦境。

    看出妇人眼底的抵触与倦意，裴怀贞笑道：“梦这种东西，醒来便忘，青娘想不起来，也是人之常情。”

    这种倾诉的时刻，曾是薛青青梦寐以求的东西。

    不是的，他是想听她主动交代她来自哪里，她是谁，她有什么样的过往。

    那些积压多年的倾诉欲望，一点一点地堆积至今，早已成了沉甸甸的石头。

    手里的粉色保温杯左右摇晃，贴纸上的小猫小狗一同雀跃，蹦蹦跳跳。

    裴怀贞抚摸她的后背，帮她顺气，关切问道：“吓成这样，青娘梦到了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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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灼烈的日光透过窗上明瓦，被分解成无数个绚丽的光斑，摇晃在铺设地面的凉席上。

    女孩一脚迈入缝隙之中。

    独属于活人身上的温度，安抚了她过快的心跳。

    薛青青心神震颤，浑身发抖。

    裴怀贞身着烟墨色常服，腰间环佩玎玲，身上满是沐浴过后的清冽气息。

    可等这刻真正来临，她竟成了哑巴。

    宝相纹绣五蝠的华丽罗帐经清风吹皱，轻轻地游离在床榻边缘，遮住了妇人沁满薄汗的眉目。

    身体陡然失重，跌入万丈悬崖——

    薛青青不打算去吐那块石头。

    还在轻快地迈出步伐，朝山上走去。

    依旧是眉间噙笑，眼底含情，与往日并无区别，好似无微不至的体贴情人。

    可在他点破她身份，明确地知道她来自异世之后，他这句话再问出口，她怎么听，都觉得是明晃晃的试探。

    茶水入喉，冲淡了更多的恍惚。

    她只想随意编个不存在的梦境，敷衍地回答回去。

    眼见着那抹小小的粉色离自己越来越远，薛青青再无法克制内心的恐慌，弯腰撕裂阻碍步伐的裙摆，推开一道道人影，直奔女孩跑去。

    薛青青眸色微颤，抬眼看向他。

    陡然间生死不顾，如若出自本能，她一把抓住女孩的手。

    她睁开眼，迷惘朦胧的目光，随意地望去，正对上一双噙笑发亮的桃花眼。

    直至喉中焦渴的刺痛传来，她感受到身体的存在，眼底的恍惚方散去些许。

    可正如裴怀贞所言，她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光是想想如何编造谎话，她就已经感到疲惫，额间沁汗。

    “做噩梦了？”裴怀贞掌心收了收，更紧地握住妇人发颤的手，神态温柔。

    若是以往他询问，她信他只是顺口。

    可薛青青知道，不一样了。

    不同于龙脑香近乎沉重的冷冽，这股味道既淡又浅，像极了雨后青草气息，干净爽朗。

    梦中的画面如隔云端，转瞬之间，便成了消逝的烟气，无迹可寻。

    他是好奇她的梦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