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2/4)

    再听她说出这句一反常态的，根本不像她能说出的话，裴怀贞便感觉，自己好似成了只饥饿许久的狗，肉骨头吊在他的眼前，晃晃悠悠，忽远忽近，他却怎么都抓不着，吃不到。

    隔了一个多月未见，第一眼看到的，又是她披麻戴孝，与当初别无二致的小寡妇模样，裴怀贞本就心跳快速，无法按捺。

    手却并没有抬起来。

    薛青青闭上了眼睛，半点不想搭理这个疯子。

    下一刻，身体腾空，双足离地——

    可这刺激实在太大，使得她头脑一片空白，竟连一丝情绪也无，心中只剩下可怜的两个字：完了。

    薛青青闭上眼，心如死灰。

    裴怀贞看出她还有气憋着，便压低声道：“这么多人看着，你若今日不抓住我的手，明日帝后不和的传闻，便能传至京城大街小巷，青娘这般老实的人，恨不得隐入尘烟，应当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对么？”

    在场哭声逐渐收住，变为无声地啜泣。

    裴怀贞干脆不等她伸手，直接弯下身姿，伸长手臂，揽紧妇人柔软的腰身，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抱起来。

    “暂止——”礼官的呼声出现，鼓声消失。

    过往恩怨暂且不提，单论此刻，她甚至都有点心疼太后了。

    他方才的举止，本就是存了戏谑之心，想看妇人涨红羞恼的脸，看她在大庭广众下变成可怜的鹌鹑，只能缩在他的身边，哪里也不敢去。

    薛青青不必回头，便已感受到凝聚在她身上的一双双眼睛。

    “只是当时不懂，”他感慨，“以为对你有欲无情，轻易便能割舍，所以才会做出后面的蠢事。”

    正等宫人前来帮她一把，一只冷白修长的手，便已伸到她面前。

    “青娘。”

    “举哀——”

    可没想到，他会被反将一军。

    她是该感到强烈的不适的。

    裴怀贞哑然失笑：“身为丈夫，搀扶自己的妻子起身，行为天经地义，谈何故意之说？”

    片刻后，她坦然自若地道：“既是理所当然，我此刻双脚酸痛难耐，无法走路，不如便由陛下将我抱起来，送至偏殿歇息，陛下心下如何？”

    她抬眸，正对上那双噙笑的桃花眼。

    这下真的，要成为别人的茶余饭后了。

    薛青青只觉得天旋地转了一下，再凝神，人便已被拦腰抱起，身前正对着的，便是还未散去的众多命妇与官员。

    薛青青设想了下，想象自己的名字被满京上百万人争相议论，眼睫轻颤。

    这下轮到裴怀贞怔神。

    不对，还不止是当下这些人的茶余饭后。

    抱都抱了，她只能期盼着裴怀贞能走得快一点，让这一刻赶紧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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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国公！”

    裴怀贞被她剜上一眼，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有兴致，坦然地道：“如今想想，我当初应当不是单因想要利用你，才刻意接近你，青娘，不管你信是不信，我第一眼便看上了你。”

    在他二人身后，原本还此起彼伏的啜泣声，古怪地安静了一瞬。

    哭声再起。

    好一番倾情告白，还是当着自己亲娘牌位的面。

    薛青青未使出半分力气，再回神，双足便已稳稳站定地面。

    她决定了，她要收回早上那句“不信他还有那个心情”。

    她蹙紧眉头，看向他道：“你故意的？”

    而等下一瞬，她没等裴怀贞迈出步伐，先等到了耳边嘈杂的人声，以及一道逼近身侧的急促脚步声，再接着，便是内侍尖细的惊呼：

    史官就在边上盯着，这会儿估计已经记了下来，她还要成为后世人的茶余饭后。

    “闭嘴。”她小声地斥责，眼底的愠怒难以掩藏。

    薛青青跪了半个时辰，双膝麻木若无物，难以站立。

    薛青青未说话，一记眼神也没给他，显然并不相信他能做得出来，转身便欲离开。

    这时，她的腕子被五根修长手指牢牢扣紧。

    薛青青沉默未语。

    他俯首凑近她，用只有他二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你学坏了。”

    如此循环往复，直至半个时辰后，在场哭声哑了一半，礼官方不疾不徐地喊道：“止哀——礼毕——”

    众人终于得以起身，揉一揉发麻的膝盖，找宫人要茶水润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