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3)

    话很刺耳，却是实话。

    正当薛青青点头时，内侍进殿禀告，说外面有人求见。

    他仍是不知悔改，不会为过往的行为有丝毫羞愧，他还是会强迫她，会把她困在身边，跟他锁死在一起，让她永远无法摆脱他。

    那个人再是强势偏执，他也是人，他难道，就没有自己的弱点吗？

    直等跑到薛青青面前，沈姝仪才反应过来，赶紧后退几步，老实地叩首行礼，笑吟吟地，嗓音清脆：“小女沈姝仪，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寂静中，薛青青缓慢睁开了眼睛。

    “皇宫真大，这还是我第一次入宫，走了好久，腿都要断了。”

    “薛姐姐你不知道，我三天前听我哥哥说你病了，我当时就想来看你了，但我哥哥不让，他说我冒冒失失，会冲撞了你。”

    “我硬是求了哥哥三天，给他变着花样做好吃的，他才松了口，又请示过陛下，陛下同意，才把我送进宫里。”

    薛青青本就受不了被人三叩九拜地对待，更何况相熟的人，都不必宫人搀扶，自行便已起身，上前扶起沈姝仪，柔声嗔道：“你既然还知道叫我薛姐姐，便不要学别人折煞我，若下次再这样，我便要生气了。”

    如果她还是留在了古代，甚至保留了身为人的意识，陷入了更难的困境呢？

    她又该往哪里躲？

    听到名字那刻，薛青青晃了下神，旋即便道：“让她进来。”

    “臣告退。”

    可有一点，是她自己都无法欺骗自己的，便是她也清楚，死是万念俱灰下的冲动使然，却并非破解之法。

    一连三日过去，春日天色晴朗。

    小时候做数学题，遇到解不开的题目，薛青青总被气哭。

    宫人吓得不轻，忙劝她上榻歇息。

    片刻过去，一道明快鲜亮的身影迈入殿门，一路小跑——“薛姐姐，我都想死你了！”

    沈姝仪面上欢快，但摸着薛青青比以往瘦上一圈的腕子，暗暗心惊，犹豫了好一番，才心疼地道：“薛姐姐，你是不是好久没有好好吃饭，怎么瘦成这样了？”

    再回忆起那张看似温柔的面孔，薛青青不仅没有爱恨，连愤怒都没有了，有的，只有情绪被抽空后的冷静。

    她可以以死逃避，幻想着死后化为一片虚无，或是回到现代。

    她如今复盘，才发现，其实无论她是哭死，还是病死饿死，都不会改变那个人丝毫的恶劣行径。

    人活在世，若只看到难处，便寸步难行，但若看到易处，荆棘亦是坦途。

    正如此刻，她也算不得清醒，想起那个人，她仍是会下意识地绷紧脊背，整颗心高高悬起。

    从被裴怀贞带进宫，她就一直像只应激的猫，无论是一心求死，还是拿金印砸他，都是因为感受到无法抵御的危险，而人在身处危险中时，头脑是很难清醒的。

    二人如往常那般握手谈天，直至落座，沈姝仪的手，也没松开薛青青的手。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仅仅几步，便已令她出了一身的汗，止不住头晕目眩。

    小鸟似的叽喳半天，无非就是诉说对薛青青的思念，丝毫不好奇薛青青是如何进的宫，如何从一个逃难的村妇变成皇后，又与当今圣上如何结识，有何不为人知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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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青青晨起没有胃口，照旧只用了几口清粥，硬撑着将整碗苦涩的药汤喝完。

    可纵然这样，她就非死不可吗？

    好歹上到研究生毕业，啃过不少书的人，如今在顺从和反抗之间，她就找不到一个适合自己生存的，能够喘息的中间地带吗。

    薛青青回忆这几日种种。

    “不敢啦不敢啦，皇后娘……薛姐姐既放话，我以后自然不能那般做了！”

    沈姝仪笑着，眼睛亮晶晶地，嘴里的话像倒豆子一般不停歇。

    那时，她爸妈对她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有难题就解决，有不会的就学，哭死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可如果没回去呢。

    喝完药，她由宫人扶着，在殿中走了几步。

    烛火绰约，殿门的开关声悄然落下，自此之后，殿中陷入长久的寂静。

    她阖上眼眸，将脸埋入软枕，默默地思索着。

    “不过能见到薛姐姐，断了也值了！”

    ……

    沈姝仪出门时，被沈濯反复交代过，不该说的一句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