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3)
圣驾东巡, 祭祀泰山,仪仗队伍高达万人,百官随行,禁军护送。
皇帝身为重中之重, 需提前三日沐浴斋戒, 直至临行前日前往太庙, 将东巡祭祀一事, 禀告天地祖宗。
是夜,紫宸殿外肃然寂静。
有官员就东巡一事面圣,被内侍拦下, 听内侍道:“大人来得不巧,陛下正值斋戒,需清心寡欲, 戒浮戒躁, 故而早早歇下, 为明日启程养精蓄锐。”
官员闻此, 自然不再坚持, 只让内侍帮忙带话, 就此退下。
内侍松口气, 退居殿外,好生把守,另将堵耳的棉花重新塞上。
春夜晚风舒爽, 送来清冽的草木清气,檐下铜铃清脆发响, 遮掩住了自殿内传出的,若有若无的女子嘤咛抽泣之声。
越靠近殿内,声音越是清晰抓耳, 若是大着胆子,透过云母打磨出的明瓦窗,隔着满殿华丽的陈设,穿过幽幽的烛火,可看到龙榻上,一抹映照在帐幔之上的香艳剪影。
三月随风款摆的柳条,不敌此刻騎乘摇曳的纤腰。
可纤腰到底不比柳条柔韧,仅是半炷香,便已偃旗息鼓,酸软无力。
一只大手攀升腰间,轻轻握住最为窄细之处,指腹收紧,手背上,青筋高高鼓胀,一路延伸充血,起伏在精壮的手臂上。
“青娘若是停下,那朕明日也只好将你带走,到路上继续。”
打蛇打七寸,薛青青最害怕听到什么,此刻便来什么。
为了能够让裴怀贞相信她已经放弃抵抗,死心塌地待在他的身边,这几日来,她已经答应了他各式过分的要求。
终于熬到最后一日,她怎能够前功尽弃?
薛青青只能强撑着,支起欲折的腰肢。
良宵潮热,春夜漫长。
四更天里,值守的内侍纷纷打起哈欠,偏殿深处却响起帝王沙哑的呼唤——“水。”
内侍猛然清醒,赶忙抬来提前早已备好的热气,送往殿中。
帐幔被夜风吹皱,晃动如水波,遮掩住了榻上旖旎风景。
唯有一抹雪白的足尖无意探出锦帐,只见脚背绷直,脚趾蜷着,久久不能放松,整个脚掌前端,透出如若果实熟透的红。
“出去。”热水放下,裴怀贞沉声吩咐。
内侍应声退下,殿中重归寂静,唯有水汽氤氲,腥涩蔓延。
裴怀贞将帐幔扯开,抱起昏睡的妇人,稳步走向浴桶,将她轻柔地沉入热水之中,细致地为她清洗身体。
看着那双湿漉漉的,被汗水打湿的乌睫,裴怀贞的记忆不受控制,又回到了那个偏僻山村之中的狭小院落。
温顺柔弱的妇人无依无靠,身边只有他能依赖,即便怕他,疑他,也无路可退,只能颤巍巍地将信任交给他,每次看他时,眸光谨慎闪烁的样子,像棵脆弱可怜的含羞草。
寡淡温软,善良无趣。
这是他当初对她的评价。
可是如今,裴怀贞却十分想念当初的薛青青,想念那个对他满身防备,却又小心地将信任交出,逐渐对他毫无戒心,将他当成全部的薛青青。
“青娘,若是你能回到从前,该有多好?”
他抬手,指腹擦拭去妇人眼角残泪,比失望更多的,是克制不住的怜爱之心。
“也罢,青娘,你我来日方长。”
……
晌午时分,日影爬上黑檀镂花龙纹御案,案上兽首轻吐烟丝,原本堆摞如小山的奏折,已然空空如也,仅余一架青釉笔山,上搁朱笔一支,笔锋朱砂凝固。
薛青青沉沉醒来,头脑一片空白,眼皮艰难撕开,看到帐顶繁复的织金纹路,彻夜欢愉的记忆才恍然涌入脑海。
小腹闷闷地发疼,喉咙也焦渴得厉害。
薛青青扯开帐幔,才想下榻,便有宫人上前,奉上温热的茶水。
接过茶水,薛青青没急着喝,而是询问:“什么时辰了?”
声音哑得厉害。
“回贵人,已是午时一刻。”
薛青青心中一沉。
若她没记错,东巡的仪仗应是辰时出发。
不出意外,那个人应该已经走了。
心跳陡然加快,薛青青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三分,但她已习惯凡事做好最坏的打算,万一那个人临时反悔,改日再去东巡,或者不再东巡,都有可能。
她捧稳杯盏,强行压住激动,淡淡询问:“陛下在哪?”
内侍道:“贵人真是睡迷糊了,今日是陛下东巡的日子,陛下自然已在路程当中——贵人可是不适?手为何突然发起抖来。”
薛青青低下脸,这时才发现,双手已经颤抖不能自抑。
她呷下一口茶水,用力吞咽下去,竭力稳住声音:“无妨,只是睡了太久,有些乏力。”
“奴婢这便传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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