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1/3)
衣物撕裂的声音打破殿中寂静, 兽形香炉却不为动静所惊,依旧吐着袅袅烟丝。
烟丝飘散开,覆盖在凌乱的地面上,只见从殿门到龙榻, 散落了满地的衣物。
杏花白的上衣下裙, 皱乱的中衣, 以及一条贴身而穿的亵裤……只看场面, 便知穿衣之人已被剥个干净,至多只剩一件覆胸的肚兜。
龙榻上,明黄色的帐幔散落, 被潜入窗棂的潮风吹动,轻轻地摇曳着。一只小巧雪白的手从中探出,颤颤地想要抓住些什么, 随即便被一只潮热的大掌覆盖, 强硬地抓回帐中。
帐中闷热无光, 薛青青喘不过气, 蜷缩着躲在角落, 乌发凌乱地披散下去, 遮掩住了雪藕一般的身躯。
她捂住身上唯一所剩的小衣, 肌肤难以克制地颤栗着,杏眸凝聚泪光,充满惊恐地看着面前男人。
“你……”
第一个字才刚说出口, 薛青青便已无助地发出哭腔,满是悲愤:“你同意放我走的。”
气氛是山雨欲来的压抑, 昏暗中,传来男人的一声低笑——“是么。”
裴怀贞俯首,薄唇覆下, 吻在了妇人圆润细腻的肩头。
“青娘就这般听话?”
他的手掌攀升,从盈盈一握的腰肢间,流连至纤软的脖颈上,手指展开,轻轻握住那截纤细:“朕要你走,你便走,朕要你留的时候,你怎就不留呢?好的不听,坏的听。”
薛青青许久没被这般亲密地抚摸过,身体难以适应,不停地打着哆嗦,声音也哆嗦:“你……你出尔反尔,你说好的……”
明明就差那一步,她就能走出这座宫殿,摆脱这个心机深不可测的疯子。
“青娘啊青娘,你可真是不长记性。”
裴怀贞叹息,指腹隔着妇人嫩薄的皮肤,能清晰感受到其下跳动的脉搏,幽幽感慨:“你怎么直到现在,都还拿朕说的话当真呢。”
“朕的话若是作数,当初又岂能将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薛青青面上血色尽退。
所有的遮羞布都在此刻撕开,两个人的关系终于有了定位。
什么情不情,爱不爱,他和她,从来都只是骗子和被骗者而已。
那些曾被她视为珍宝的回忆,她为他流过的那些眼泪,无数失眠的夜晚,日复一日煎熬的后悔,全是骗子行骗的罪证,她的尊严被肆意践踏的证据。
这就是她心心念念要找的人,日思夜想所牵挂的人。
这就是她白璧无瑕的相好,完美无缺的情人。
忽然之间,薛青青什么眼泪都流不出了。
脖颈间的手掌温热轻柔,她却满脑子都是那些被拧掉头的太医。
薛青青无比确信,这只手都不必使出十分力气,只要稍稍用力,她便可能尸首分离。
眼前闪过两个孩子纯真的笑脸,薛青青不再一昧颤栗,而是抬起眼睫,看向男人温柔噙笑的眼眸,强忍哽咽,冷静地问:“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放过你?”
裴怀贞眯眸,仿佛想不透她为何会问出这个问题。
“青娘,你错了。”手掌仍然轻握在她的脖颈上,指腹细细地蹭着她跳动的脉搏,感受着她的存在与鲜活。
裴怀贞道:“并非是朕不放过你,而是你,不放过朕。”
他伸出食指,随意地点了下自己的头:“在这里面,有一块取不出的沙砾,乃是朕前去蜀地寻你之时,被山石砸中所致。”
“自那以后,朕每每想到你,便头疼欲裂。”
他的嗓音轻柔,眸中笑意依旧,神情却隐隐有阴翳扭曲之色:“青娘,你当朕就不想放下你吗?朕难道就不想别再疼下去了吗?可人生至难不过情不自禁,朕需要你,便如同需要喝水呼吸,这难道是人为所能控制得住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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