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4)(2/2)

    多好啊，她不必再觉得自己有罪了。

    泪水愈发汹涌，薛青青一遍遍地重复那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干所有精气，徒留一具没有生气的躯壳。

    粗鲁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她却觉得如隔云端，听不真切。

    她在大街上，当着人来人往，放声哭泣，泪如雨下。

    人潮如织，一名手提鸟笼的闲汉经过她的身旁，撞到了她的身上。

    要不然呢？被蒙在鼓里一辈子，思念他，寻找他一辈子？

    薛青青直至此刻也不愿让人担心，摇着头抹起泪，小声地呢喃自语：“没事，我没事……”

    她也不知自己是走到了哪里，全凭本能辨别方向，耳边的声音朦朦胧胧，好像有很多人在议论她，她却丝毫不在意了。

    薛青青眼瞳颤动，如同金刚不坏的岩石终于出现一丝裂痕，强撑的坚硬轰然坍塌。

    过去的就都让它过去吧，一点情情爱爱而已，决定不了什么，她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做，她还有孩子要养。

    可她已经不在乎任何人的目光。

    薛青青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开心起来。

    可如今看来，不是那样的。

    可在此刻，她什么都顾不得了。

    从压抑不住第一记哭声开始，薛青青便已彻底失去对这具身体的控制。

    能被骗，那是她的荣幸。

    “怎么走路的你？”

    对方却不肯饶人，见是个老实漂亮的小媳妇，刻意起了刁难欺负的心，拔高声音呵斥：“一句对不住便算了？路这么宽，你是没长眼睛吗！”

    薛青青笑着摇起了头。

    薛青青哭得眼睛疼，可泪水就是止不住地下淌，好像要把她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

    她迈出腿，像个迷路的孩子，漫无目的地走在人潮中，眼泪一串串地落下。

    闲汉被她的样子吓到，周围的人也纷纷停住脚步。

    有人向她递手帕，她摇摇头，道声谢，继续一步步地前行着。

    能够看清一个人，无论怎样，都是值得开心的。

    他离开她，是因为他必然会离开她，因为他的身份，注定了他要离开她。

    “我，没长眼睛……”

    身上好疼，每一寸皮肤都像被针扎过，被热油泼过，疼得她毫无办法。

    可一旦这样，哭声便会从嘴里发出。

    大颗的眼泪涌出她的眼眶，她木然地回答：“对，我没长眼睛。”

    太傻了。

    她终于能够，好好地睡一个觉了。

    说是没事，泪珠却一点也没少掉。

    若放以前，被这么多人围观，是薛青青想都不敢想的场面，走在街上，能被超过两双的眼睛盯着，她就已经如芒刺背，想挖个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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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往前看。

    换个思路一想，她原本以为他是被她伤了心，所以才会愤而离开。她本以为，原因都在于她，她是破坏关系，推远了他的罪人。

    忽然，李大娘的声音出现在她耳边，惊惶不已：“我的苍天！青娘？真的是青娘！你怎么哭成这个样了！”

    她薛青青何德何能，竟能得到当今陛下的短暂垂青？

    日子还长，她得继续走下去。

    “我没长眼睛。”

    她不能给孩子当一个坏榜样。

    她怎么能蠢成这样？

    一个沉溺于男女私情，轻易便被击垮的母亲，怎么能养出坚强的孩子呢？

    每口气都喘得格外艰难，她觉得自己好像快死了。

    薛青青连思考都懒得，只下意识地道着歉。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悬崖底下，看到陆放尸体的时候。

    是有多没长眼睛，才会相信世上有那样完美的人，而那个完美的人，又死心塌地，一心一意地爱着自己。

    不知不觉，太阳落山，天边霞光绚丽。

    薛青青无计可施，为了能喘上气，只能用力地大口呼吸。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每个人都在盯着她看。

    怎么能傻成这个样子。

    薛青青抬起如若灌铅的双腿，麻木地往前迈去。

    如同坍塌的墙面，一旦崩坏，便会节节崩坏。

    李大娘留意到周围人的眼光，拉起薛青青的手：“快别哭了，咱们回家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