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3/3)
说完便安排婆子近前,好给薛青青领路。
薛青青道过谢,虽好奇他为何态度转变,却并未多问,只随婆子前往。
府邸足有三进广阔院落,但并未往里走深,垂花门都没过,便抵达书房。
薛青青虽不懂太多古建筑,却也知道这叫做“外书房”,是主家用以待客的,有些客人不必隆重到动用花厅,便往外书房引。
此时已是日落,霞光透过书房的桑皮纸,映在庄重的太师椅上。
婆子出去,房中唯有薛青青一人。
似是不常使用,这书房显得十分冷清,桌椅陈设皆为黑檀木所打,更加显得肃穆。
薛青青身着淡淡的桃色衣裙,乌黑的发丝被木簪简单挽起,露出一小截雪白的颈项,站在这片沉闷当中,活像黑泥里开出的粉瓣莲花,只是远观,如有清香袭人。
她没有坐下,也没心思坐。
心跳快得厉害,身上不自觉地出起汗,分明是期待已久的场面,她却局促又紧张,活像即将奔赴刑场。
也的确是赴刑场。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只取决进来的人,是生了张什么样的脸。
没关系的,只要将期待降到最低,便不会有所失望。
薛青青这样安慰自己,可内心深处,仍忍不住保留一丝希冀。
如果真的是他,她又该怎么办?
哭闹?质问?
不,她不要。
这些日子以来,她也明白自己饱受折磨的真正原因。
不是一个爱她的男人突然抛下她离开,而是有些早就该说出来的话,被她憋在肚子里,始终没有说出口。
她对于男女那点事,没那么容易放得开,她做不到去和一个不喜欢的男人,行尽鱼水之欢。
她必须告诉他,她心里有他,真的有他,比她自己意识到有之前,便已经有了。
说完这句话,对于他,她也就死而无憾了。
至于他后面如何待她,是他自己的自由,他不接受,她也能走的心安理得,余生再不念他。
归根究底,薛青青不过想求个解脱。
“冷静,冷静,不要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弱。”
薛青青出言安慰自己,深呼吸着,尽量让紧绷的肩膀放松。
这时,门外忽然出现一道稳健的脚步声,小厮的声音响起:“爷回来了!”
薛青青呼吸一滞,如临大敌。
所有伪装出的冷静在一瞬之中败露,如同每一个与情人久别重逢的女子,薛青青慌张地抬起手,去抚摸自己的发髻鬓角,快速地理好所有碎发,力求完美。
可事与愿违总是常态,她越想让自己看起来好一点,发丝便在这时尤其的不听话,不是额前跑出一缕,便是耳后掉出一片,她只得抽出簪子重新去挽。
稳健的脚步声停在门外,伴随一声悠响,房门随之大开。
薛青青发髻还未挽好,急得面色通红,眸中含水,嗓音不自觉地柔软下去,下意识地抬头呼唤:“沈濯,你——”
霞光映上黑漆隔扇门,冬日寒气中,浮尘飞舞旋转,周遭寂静无声。
门外男子身着一袭玄色圆领袍,外罩绛色宽松文武袖,麦色肌肤,五官英挺,身型壮硕魁梧,活似小山一般,遍体凶悍之气。
哪里有那个人的半分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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