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5)
糖水黏腻,所用之物一经沾染,不仔细清洗个两三遍,别想干净。
无意之中,她的指腹触及到粗糙的质地,抬眸望去,发现是一封信笺。
把他从小小的,需要拍奶嗝的婴儿,带到现在虎头虎脑,能坐能爬的小胖墩。
小老虎趴在摇篮里,撅着屁股埋着头,哭声震天响。
她连忙扶住一切能扶住的东西,踉跄着走到桌边,端起提前备好的红糖蛋花汤,大口地吞咽着,直喝下大半碗,头晕的感觉方减轻一些。
薛青青弯下腰,将儿子放回摇篮,直起腰时,眼前忽然冒起一片金星,身躯控制不住地下坠。
人不见以后,薛青青只顾着找,还没将注意落在这件东西上面过。
一个未有过的念头,赫然出现在薛青青脑海中。
预想中碗底落地的闷响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碗沿倾斜,汤汁撒出的凌乱动静。
薛青青弯下腰,把儿子抱起来,柔声哄道:“不哭了,不哭了,娘在。”
从早到晚,日复一日,她心里想的是沈濯,梦的是沈濯,就连一动不动时,耳边都反复听到沈濯的声音,等喜出望外,循着声音找过去,才发现是幻觉。
薛青青懵了懵,定睛望去,才发现黑影是莽娃子,肩上还背着个厚包袱,离家出走的架势。
是“沈濯”留下的房契。
她如同魔怔了一般,每日除了用仅剩的理智照顾好两个孩子,其余时间里,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连吃饭,都只是不想饿死自己,孩子们会落得个没人管的下场。
大人能装没事,即便心如死灰,还能撑着身体去做该做的事,孩子却不能。
小老虎从满月开始,便被“沈濯”照料,哄睡陪玩,换尿布,教说话。
薛青青连唱童谣的力气都没有了,能做的只有抱着孩子,在房中来回踱步,一遍又一遍。
薛青青蹙着眉头,一手去清理桌面所放之物,另只手拿到抹布,去擦拭蔓延的糖水。
“好孩子,不哭了,有娘陪着你……”
是不是她收下那张房契,戴了他做的簪子,甚至……甚至答应他,给他生个孩子,他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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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当院中出现任何的声音,薛青青仍是会瞬间打开屋门,杏眸里闪着亮光,期待看到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
哄了不知多久,外面的天色阴得能滴出水,小老虎哭得筋疲力尽,在娘亲怀里沉沉睡去。
她的心跳加快,指尖不自觉地发起抖,克制不住的激动快要让她昏倒。
“好啊!你走!你走了就别再回来!我就当没生过你!”
又看了看两个孩子,觉得他们片刻之内不会醒,薛青青便无法再原地等待半刻,径直地走出房门,再出院门,迎着寒风,走向李大娘家院落。
舒出一口长气,薛青青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眼眸不自觉地阖紧,另只手自然手垂落,想将碗放到桌面。
终究,她收回了目光,阖门回到屋中。
又是冬天吹过,落叶如蝶飘散。
……
薛青青知道自己的想法错得离谱,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她抚摸头发,整理衣裳,强行冷静下来,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怪异,确定自己从头到脚是整洁的。
一次又一次,能看到的,只有在寒风中飞舞的枯叶而已。
篱笆门外,薛青青还没来得及上前,便有一道黑影猛地窜了出来,活像只大马猴子,眨眼间窜出八丈远,连个模样都看不清。
薛青青睁眼望去,发现碗没放稳,余下汤汁全淌到了桌面上,正朝四方蔓延流淌。
此刻,她摸着这纸曾被沈濯满心欢喜送给她的“礼物”,猛然间,心跳漏了一拍。
小孩子不知何为离别,他只知道自己不舒服,不舒服就要哭。
薛青青定定盯着空荡的院落,深吸了一口气,冬日寒气流入肺腑,身体里像长了无数根细小的针,密集地扎进肉里,疼得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