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3)

    屋内，小老虎的哭声断断续续，好像已经哭了太久，力气都哭没了。

    他柔下声音：“我舍不得你，舍不得小老虎，我一定会平安回去见你们，相信我，好不好？”

    脸上的深情与温柔瞬间消失，玉白俊美的面孔上，出现的，唯有不以为然的淡漠。

    薛青青却只能听到匪徒的骂声，闻到刺鼻的血腥。

    夜风在耳边呼啸，树枝在脚底传来脆响，月光白茫茫，穿过繁茂的树叶枝梢，洋洋洒洒地照亮了漆黑山林。

    “青娘别哭，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

    他俯下身，随手捡了一根树枝，掰断，露出尖锐的毛刺。

    他转过身，迎着打杀声走去。

    听着娘亲的声音，小老虎渐渐安静下来，重新进入了梦乡。

    一直到等到她的呼吸平稳下来，目光不经意地扫在了那张干净的竹榻上。

    薛青青恨得连声音都变锐利：“如果不是他在雁门关杀人，根本不会有那么多流民过来，也就不会有这些山贼了！”

    片刻之后，匪徒凄厉的求饶声响彻山林，鸦雀纷飞。

    裴怀贞为她抹泪，轻柔地抚摸她的脸颊：“立刻回家，孩子还在家里等你。”

    裴怀贞叹了口气，将手从她掌中抽出，捧着她的脸，为她抹泪。

    裴怀贞站在原地，看着薛青青的背影消失在树丛之间，身后是即将逼近的打杀声。

    巨大的悲伤倏然涌出，心口传来的疼痛几乎要令薛青青昏倒。

    他答应过她，一定会活着回来。

    薛青青知道已经没有说“不”的权利了，但她仍旧难以接受即将发生的事情，她必须要为自己的情绪找个出口，否则不必等到逃跑，她现在便要难受到暴毙。

    “我恨死那个混蛋太子了！”

    于是她又把孩子抱到里屋，换上干净尿布，包好襁褓，重新将孩子哄睡。

    薛青青仍是摇着头，急得说不出话，在匪窝里被匪首拿着匕首威胁，她尚且没掉一滴泪，此刻却泪如雨下，手抓着男人的手，如何都不愿松开。

    “我向你保证，我一定活着回去见你。”

    直至此刻，她的意识都还没有回归，动作全靠本能驱使。

    她隔着朦胧泪眼，在漆黑中，用目光勾勒男人身形的轮廓，转过身，背对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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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呜！”

    她必须要毅然决然，头也不回地跑。

    “现在，你先回家。”

    清脆的虫鸣响在薛青青的耳畔，夏夜的草木香气馥郁清新。

    裴怀贞摸着她的头，笑道：“对，那个混蛋太子最该死了。”

    但也只是两步迈出去，薛青青便已压制住所有的悲伤与胆怯，她知道，如果她不跑，就是浪费了沈濯对她的牺牲。

    薛青青浑身一震，如梦初醒，起身便跑到院中，凝视漆黑的院门。

    薛青青泪水不断。

    裴怀贞手松开她的脸颊，用最为温柔的语气，对她下达命令：“青娘，背对着我。”

    薛青青将儿子再放回摇篮，为他掖好襁褓。

    腿很抖，很酸，几乎使不上力气。

    夜色下，脚步声混着犬吠声，交叠回到了院子里。

    ……

    薛青青迈开了腿。

    “可是这样被追下去，咱们俩都走不了，”裴怀贞严肃了声音，相识以来，第一次带着火气与她说话，“难道你想死在这里，让我的辛苦白费，让小老虎失去母亲吗？他才不到三个月大。”

    薛青青已经喘到使不出任何力气，迈进家门的那一刻，身体直直瘫软在地，汗水打湿全身，发髻全然散乱，乌发凌乱地贴合在脸颊脖颈。

    妇人的背影越来越远，纤弱的身体几次要跌倒，却都踉跄着重新站稳，往前路奔去。

    薛青青强撑着爬起来，先打了一盆水，将手脸都洗干净，而后才进到屋里，抱起儿子用手摸了摸，发现是尿布该换了。

    她期待沈濯的身影能出现在那里。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