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3)

    上午时分, 梅花村家家户户冒起炊烟,缭绕的烟丝凝聚成云,漂浮在村庄上空。

    薛青青做好饭,端出灶房, 顺口对堂屋里面道:“沈公子, 准备吃饭了。”

    等她迈进门去, 看到的却只是一张干净的竹榻, 那个斯文青隽的身影已经了无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是“沈濯”走后的第三天。

    薛青青已经数不清,自己有几次晃神了。

    正如此刻, 她看着空荡的堂屋,干净的竹榻,即便心里早已接受人已离开的事实, 身体却动弹不得, 直发上好一会儿的呆, 才能回过神来。

    她迈入堂屋, 将吃食放下。

    今日的午饭简单, 一叠凉拌的嫩笋, 一叠苞谷面的糊饼子。

    这时节竹笋多, 浸泡去掉苦味,用野蒜凉拌,撒上盐花, 淋上醋,极为下饭。

    薛青青却没什么胃口, 硬逼着自己,才咽下去半个饼子,菜更是没动几筷。

    就在这时, 小老虎又哭闹起来。

    薛青青放下饼子,本要将儿子从摇篮里抱出来,腰弯下去,不知想到什么,又改为将手伸入摇篮,确认过尿布是干的,小肚子是饱的,便轻轻地把手拍在婴儿身上。

    “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夜哭郎——”

    她学着记忆里沈濯的样子,去给儿子哼唱童谣:

    “爹娘每日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亮。”

    “天惶惶,地惶惶——”

    小老虎视若无物,丝毫不买娘亲的账,依旧哭得撕心裂肺。

    薛青青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将他抱了起来,一边走路一边晃,欲哭无泪:“小祖宗,你倒是告诉娘,你到底想要什么啊?”

    “你再这样哭下去,娘也要哭了。”

    此时此刻,是薛青青最为无助的时候。

    她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办法,才能让儿子不要再哭,这种一眼望不到头的焦虑,比任何的困境都容易击垮一个人。

    正当她思考还有什么止哭的技巧时,院外蓦然传来了叩门声。

    薛青青瞬间集中思绪,警惕道:“谁?”

    “小青姐,是我。”

    门外传来莽娃子的声音。

    薛青青松了口气,抱着哭闹不停的孩子,出去给莽娃子开门。

    门开后,露出了站在外面的青年。

    高高壮壮的莽娃子,手里提了个秀气的小竹篮,里面码了十来个鸡蛋。

    看到薛青青,他下意识将脊背挺直了几分,舌头却不听话地打起结,磕磕绊绊地道:“小青姐,就是,我家这两天鸡蛋下的多,我娘让我给你送点来。”

    他本想伸手递去,看到薛青青抱着孩子,又把手缩了回去。

    薛青青看了眼菜篮,不假思索地表达了拒绝:“这么多,我怎么好收下,鸡又不是天天下蛋,存着自家吃多好?”

    薛家人上门闹事那日,莽娃子本想为她出头,被李大娘拉走了。

    薛青青猜测,这母子俩应是后来怎么想,心里都过意不去,所以才把鸡蛋送上门。

    可薛青青其实想得挺开。

    自家人都是那个鬼样,何必要求邻里两肋插刀,平日能互相帮衬着点,遇到难处不落井下石,便算十分难得的了。

    “把鸡蛋带回去,”她重复拒绝,“跟你娘说,就说心意我领了,但是这么好的蛋,不留着孵小鸡,吃了多可惜。”

    “不行。”

    莽娃子沉下脸,正色道:“以前陆放哥还在的时候,每次猎到野猪,都没少跟我们分肉,如今他不在了,我们多照顾你们娘俩,那也是应该的。”

    薛青青不愿与他争执,叹了口气,将门又打开些:“也别站着了,进来坐吧。”

    莽娃子脸热了热,提着鸡蛋进了门。

    因怕人看到说闲话,院门特地敞开着,二人一前一后,走入了堂屋。

    薛青青给莽娃子倒了碗水,顾不得与他说话,接着便要哄怀里的祖宗。

    莽娃子放下鸡蛋,本想直接离开,看到桌上没吃完的饭菜,便道:“小青姐,我帮你抱着他吧,你先将饭吃完。”

    薛青青疲惫道:“他这会儿刚睡醒,正是难哄的时候,你恐怕招架不住。”

    莽娃子:“没事,我帮我堂姐带过孩子,知道怎么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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