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2/2)
&esp;&esp;靖安大长公主奉召入殿。
&esp;&esp;永平帝低头喝茶。
&esp;&esp;永平帝是什么时候开始显山露水的呢?
&esp;&esp;“免去大长公主行礼。”永平帝语声平和,身形微微斜靠在椅案上,手微微抬起:“赐座,上茶。”
&esp;&esp;甚至,死不见人,活不见尸。
&esp;&esp;靖安眸光沉定,仍不看薛枭,只看永平帝:“薛大人是在诘问本宫吗?”
&esp;&esp;心机之深、城府之重。
&esp;&esp;“刚刚才知道?”薛枭反问。
&esp;&esp;那是她精心栽培的五十死士——她庄上有近千私兵,但顶尖者就是这五十,是她亲自一个一个从小孩挑出来,都是从血水里闯出一条生路的顶级死士,绝非纸上谈兵的平庸之辈。
&esp;&esp;正如昭德帝极少展示亲和,永平帝亦不曾显露过强势。
&esp;&esp;
&esp;&esp;寒暄这样长的时间,永平帝并未赦恩让薛枭退下擦洗换衣,而是默默将他放在一旁,任由他满身血污地等待着,以最直观的模样,与靖安大长公主对峙。
&esp;&esp;自去年薛长丰一案至今,平江南、反冤案、杀常蔺、洗宫闱、清权臣、换西山、逼靖安一步接着一步,在无声中,将后宫前朝早已淘洗了一遍!
&esp;&esp;华贵的老妇人,着一身华贵的缂丝披袄,眉子上装饰泥金瓜鼠纹,绣着一根细长的蔓藤,颇有规律地牵出累累果实,果实之间穿梭着呲着牙的黄鼠,它们专注地盯着果实,大大的眼睛暴露了想将其据为己有的心思。
&esp;&esp;再忆及,往前,永平帝沉默地坐在龙椅上,听殿下诸如袁文英、韩承光、常蔺之流指点江山、挥斥方遒之时,微微摇曳的毓珠后,这位年轻的帝王究竟是什么样的神色?什么样的心绪呢?
&esp;&esp;靖安大长公主手一扬,袖摆自外围至腹间,宽大的衣衫遮挡住她疲惫蜷缩的身形,憔悴的病容只能依赖一层又一层的脂粉掩盖。
&esp;&esp;薛枭抬首,目光如炬:“昨夜微臣遇袭一事,靖安大长公主可知晓?”
&esp;&esp;她不信薛枭一个人能单挑这五十人。
&esp;&esp;靖安眼神掠过薛枭,直奔永平帝,姿容坦然:“上茶不必,几句话的功夫说罢了,本宫也就回府歇着了——本宫年岁大了,不比往前,十年前,皇帝看不懂奏折,分不清何时用朱批,何时用印,本宫还能站在这麟德殿费尽口舌点点教诲。如今早已时过境迁,皇帝奏折批得娴熟,本宫也早已没了当初的精力和心胸。”
&esp;&esp;吴大监退去不足三刻,便闻得游廊中拖沓沉重的脚步声与十二幅马面裙拖曳在地面上悉悉簌簌之声。
&esp;&esp;这八个字,若放在奸臣身上,当然叫人毛骨悚然。
&esp;&esp;可若放在君主身上,臣工们除却胆寒,唯余放心。
&esp;&esp;去年。
&esp;&esp;靖安回眸:“知道啊,来请本宫的宫人说了这事。”
&esp;&esp;她余光一扫,便见早该死的人,端坐在最上首,一身血衣无声控诉。
&esp;&esp;薛枭还活着,全须全尾地活着,甚至还有力气告御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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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比如现在——
&esp;&esp;昨夜,派出的五十精兵,无人生还。
&esp;&esp;但结局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