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追逐(2/2)

    &esp;&esp;他打开招文袋，看有一大摞银票，一把散碎银子，一袋铜钱，当即背着沉重的包袱，杀向提举茶马司。

    &esp;&esp;琢云押送十万金朝廷汇票，昨日牧马监配给她一匹黄花马，养在营房，她的私马应该在。

    &esp;&esp;“就好。”牙纪躬身，“再送你一根马鞭。”

    &esp;&esp;牙纪刚数完银票，被他喝的心头一抖，再看他满眼戾气，不停摸腰间佩刀，当即一个转身去催，回来后低声下气，退给他两张银票：“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esp;&esp;申时钟声敲响。

    &esp;&esp;他晚了近乎两个时辰，只有打马才能追上。

    &esp;&esp;牙纪战战兢兢，又退给他十两，见马倌出来，松一口气，使劲一拍胸脯，燕屹从马倌手里夺过马鞭，牵住缰绳，把包袱绑在马上，随身只带招文袋，翻身上马，打马就走。

    &esp;&esp;燕屹一刻也站不住，来回走动，马场臭不可闻，他已经闻不到气味，不住看向马场，等养马倌牵出马。

    &esp;&esp;燕屹一颗心沉下去。

    &esp;&esp;风也如刀锋，刮在人、马身上，马喷出大团热气，踩踏枯枝，“咔嚓”声不断，惊起乌鸦，展开双翅，发出“哇”的一声厉叫，飞往别枝，缩头立在枝头，用两只黑眼睛，死死盯着燕屹。

    &esp;&esp;那名牙纪还要啰嗦：“好眼光……”

    &esp;&esp;金乌西沉，霞光如火，千林染赤，不到两刻，暮云合璧，一轮冷月，点缀数颗寒星，犹如冷眼，注视夜行人。

    &esp;&esp;他掏出一把银票，拍在桌案上，牙纪立刻招来马倌，让人速速去办，一边抓起银票，细细点数，同时准备在心里开出一个大价钱，狠狠敲他一笔。

    &esp;&esp;他狂奔进茶马司，直入马场，弯腰大喘气，两手按在大腿上：“买……买马。”

    &esp;&esp;不行，他一定要去冀州！

    &esp;&esp;燕屹趁乱挤出城门，翻身上马，打马向北狂奔。

    &esp;&esp;街道上正是人多的时候，他跑的浑身冒热气，从卖花的婆子身前挤过，穿过卖羊白肠、批切羊肉的摊子，挤开钉铰补履的担子，挤出满头大汗，圆包袱挤成扁包袱，他抓紧招文袋狂奔，起初还能气息如常，后面张着嘴，喉咙里一阵一阵的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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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报时的钟鼓声逐渐听不见，官道两侧柳树尽已黄叶，枯叶铺地，长枝条被风挽断，一片荒凉之景。

    &esp;&esp;两个时辰，常行军一个时辰至少能走十里，两个时辰已经走出去二十里。

    &esp;&esp;一人一马，走上大街，挤到酸枣门城门处，燕屹看人山人海，车水马龙，出城进城，没完没了，心头急出黑血，翻身下马，牵马使劲往城门口挤，黄花马挤的头部微垂，背部一弓，尾巴翘起，喷出马粪，人群登时大乱，破口大骂。

    &esp;&esp;他抬头，不再精挑细选，随手抓住一名牙纪，一指黄花马：“就这匹。”

    &esp;&esp;来了一匹，不是他的。

    &esp;&esp;“快！”燕屹打断他，“配着鞍，马上给我！”

    &esp;&esp;燕屹额头隐隐作痛，说话速度非常快：“马上是多久？”

    &esp;&esp;然而马厩里并没有马。

    &esp;&esp;他控制不住自己，露出凶恶面目，不断把头上三山冠取下、戴上，忽然走到牙纪跟前，喝道：“快去催！”

    &esp;&esp;燕屹伸手揉捏山根，来回踱步，已经听不到牙纪说的什么，马倌出来时，他眼角耷拉，面无表情，定住两只脚，站在牙纪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