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休整(2/2)

    &esp;&esp;琢云笔直躺在竹床上,面色苍白,他上前看时,简直有瞻仰遗容之感。

    &esp;&esp;燕屹让他回去,他心情忐忑,赔着小心问:“那明天?”

    &esp;&esp;两人一路走一路哈欠连天,走到铺子,铺子里等着燕屹鉴定的画卷有十来张,新请的掌柜是燕家二房燕松的儿子燕珩。

    &esp;&esp;等到画完一张崖山雀,他停笔一看,很不满意。

    &esp;&esp;铺子二楼低矮,放着一张竹床,琢云上楼躺下就睡,燕屹在楼下一卷一卷地看画。

    &esp;&esp;他一靠近,琢云便昂起头,手按在腰间,睁开眼睛,双眼犹如鹰隼,目光锐利,直射向来人。

    &esp;&esp;燕屹面孔涨的通红,抬起头,瞪大两眼看她,两手抓住她手腕,咬牙使力,琢云却是纹丝不动。

    &esp;&esp;他搁笔,揉成一团丢进渣斗,重新铺纸,试图寻回从前的空灵之感,但连画三四张,都不满意。

    &esp;&esp;燕屹拍他肩膀:“你回去吧,我守。”

    &esp;&esp;她明明已经把燕屹装进眼中,仍然一跃而起,右手掐向他脖颈。

    &esp;&esp;屋中没有镜子,他起身走到水桶边,猫腰低头,看水面倒影。

    &esp;&esp;人还未倒下,琢云右手已到,一把掐住他脖颈,前行数步,将他按到楼梯墙上,手指略略用力,压得他无法呼吸,胸膛憋闷。

    &esp;&esp;她手指冰冷,面无表情,欺身靠近,居高临下地低了头,鼻尖离他额头仅有一指距离:“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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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他伸出手指沾水,抚平鬓边碎发,直起身上楼。

    &esp;&esp;渣斗中堆满纸团,他丢开笔,懒洋洋坐在椅子里,仰头闭眼。

    &esp;&esp;琢云打个哈欠:“常人当然入不了陛下法眼。”

    &esp;&esp;“明天再来。”

    &esp;&esp;不仅是画,他的身体也开始变化,皮肤粗粝、血肉紧实,摸起来全是硬块,酸痛无处不在,像是生铁、岩石所铸,和过去十几年,脆弱、易碎、柔软的自己剥离,变成两个人。

    &esp;&esp;他忍不住回头再望一眼道士背影,真是两袖生风,身貌入神:“这个道士必不是常人。”

    &esp;&esp;琢云点头:“常皇后引荐。”

    &esp;&esp;燕珩今年十六,比燕屹矮一截,在家里因为不学无术,又能吃能喝,格外的惹人白眼,在这里一个月能领二钱银子,回到家里也能得父亲两句询问,已经恨不能把燕屹顶在脑袋上。

    &esp;&esp;笔墨纸砚都没变,但笔触更厚重,崖山雀所依之枝,粗壮牢靠,没有险峻之感,就连这只小小崖山雀,也雄赳赳气昂昂,精神抖擞。

    &esp;&esp;真画插进琮式瓶,假画堆在地上,鉴定完后,他趴在桌子上打盹,中途让人叫醒两次,给人拿画,之后便再睡不着,干脆铺开一张宣纸,磨墨画画。

    &esp;&esp;燕珩“呼”的一声,拍拍心口,心有余悸地走了。

    &esp;&esp;燕屹猝不及防,自知避不开,当即双手张开,向后仰倒,倒向门口,两手试图抓住门框。

    &esp;&esp;燕屹不由侧目:“这道士是入宫?”

    &esp;&esp;倒影和琢云曾经夸赞他时,相去甚远——样貌并没有大的改变,但是神态戾气更重,甚至带着肃杀之气。

    &esp;&esp;燕屹往铺子走:“陛下还信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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