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2)

    哪些地方需要重点说,哪些细节可能被问到,周律师都交代得清楚。他说了一会儿,发现电话那边一直没什么声音,不太确定对方有没有在听,便停住,试探着问了句:“宋先生?您在听吗?”

    过了几秒,电话那头传来宋其真的声音:“如果定了,他会判多久?”

    周律师顿了一下,估算道:“他自首是成立的,这点没问题。不过他当初找人顶包这事,量刑的时候会被考虑进去,会抵消一部分从轻幅度。这样算下来,刑期六到八年。”

    “嗯。”宋其真低声说,“知道了。”

    他没再多问,道了谢就挂掉电话。窗外起风了,晨起的薄雾很快被吹散,他将视线收回来,穿上外套走出大门。

    上午去画廊,下午到源城办公,晚上回家吃饭睡觉,日子像往常一样过着。期间宋其真又接到警方电话,要求他去一趟,他答应着,但总被一些事情绊住手脚。有时是主题展开幕,有时是上游供应商来访。

    他总有事走不开,案子便一拖再拖。周律师来找他,大约是以为他无法承受重新撕开真相的痛苦和羞耻,试探着问他的意思,如果不愿意面对,可以委托律师前往,并递上早就拟好的委托书。

    委托书看完一遍一分钟不到,签字笔捏着手里,视线停在纸面上却足足有十分钟。周律师不催,安静等着。宋其真低垂着眉眼,带着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寂寥感,好似被紧迫的时间追着,执笔的动作有种难以察觉的无措。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在签字栏写下名字。

    “宋其真”三个字写得慢而压缩,像是躲着什么似的。签完字他抬起眼,跟周律师用如常的语气说:“好了。”

    送走周律师,宋其真便下了楼。他沿着马路走,一直走,好像没有终点。直到进入眼帘的画面变得熟悉,才意识到已经走到宋家大门口。

    在这个12月的最后一天,下午四点,宋其真站在家门口,接起一通电话。

    梁北林先是说了一些公事,最后问:“你在哪儿?”

    这不是合作伙伴该有的关心语气,梁北林也不是爱闲聊的人。宋其真心底有些丝异样划过,说:“在家。”

    梁北林停顿片刻,说:“宋其真,你父亲留下的材料都已处理完毕,但我发现还有一个加密文件。”

    他得到宋其真授意之后,便去宋家拿到宋原的电脑,里面的文件经过梳理和筛选,全部递交给了欧盟审查机构。但梁北林发现硬盘里还有一个隐蔽的加密文件,原本也没当回事,后来试了几次都无法破解。怕文件有遗漏,梁北林便将它交给净界一位网络工程师破译。

    就在今天早些时候,文件破译完成。里面不是梁北林以为的涉案资料,而是一段长达半小时的视频。

    “我给你送过去。”梁北林简单说了个时间,便挂断电话。

    莫锦书

    视频整整三十分钟,没有剪辑痕迹,画质不算好,像是用老式设备拍的。宋其真只看了前面几分钟便关掉,坐在书桌前很久没动。

    凌晨一点,楚娴被电话铃声叫醒,看清来电人是谁,立刻接起来。

    “其真,怎么了?”楚娴的声音有些慌。如果不是急事,宋其真不会这么晚打电话。她担心儿子,语气有些不稳。

    “妈……”宋其真的声音像浮在空中,“莫锦书……爸爸,怎么了……”

    仅凭几句混乱磕绊的单词,楚娴立刻意识到,宋其真知道了。

    “其真,你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

    “视频……”

    楚娴心往下沉,又乱又痛:“其真,你从哪里看到的视频?”

    “爸爸的电脑里。”宋其真每个字都说得很慢,楚娴听出来他在哭。

    泣声压得很低,原本坚强的人像是被这真相已来回碾压了几遍:“妈,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楚娴垂首坐在床上,眼角的纹路让她原本精致的脸变得颓丧不堪。事到如今,这事已经瞒不下去,宋其真也有权知道真相。

    楚娴压下颤抖的嗓音:“事实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

    蒋家大儿子蒋敬临六岁那年,请了一位法语私教老师,正是当时还在念大学的莫锦书。

    彼时莫锦书只是一个家境普通的女大学生,接到蒋家这份工作,格外珍惜和用心。她白天上学,周末晚上来蒋家讲课,和蒋家人相处还算不错。她偶尔也会见到这所大宅的主人蒋望章,恭敬地打个招呼,彼此之间再无更多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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