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他加快脚步，沿着山路往下走。偶尔有车从远处驶来，车灯扫过他的脸，又呼啸而去，他也并不觉得有什么，直到身后再次驶来一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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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宋其真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哽住了，他吸了口气，努力把句子说完整，“我车子坏了，走不了。”

    他动不了，视线漆黑，意识混沌。身体被一种麻木的冷攫住，五感迟钝地像要被拆散。

    蒋未之随后又问他离车有多远，那时候宋其真已经走出很长一段路，离山脚更近。蒋未之便让他继续往下走，到大路上去，找灯光明亮的公交站待着。那种地方再晚都有人，也有监控，相对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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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着走着，腰侧偏偏开始又疼。他停下来，慢慢蹲下去，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站起来。他抖着手划开手机，翻了一圈通讯录，父母都在国外，他也没什么朋友，唯一能找的人，想来想去，就只剩下蒋未之。

    手机彻底没电之前，宋其真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别怕，我很快就到。”

    宋其真侧躺在地上，蜷缩着，没有动。

    他即便身体比常人弱些，但好歹是男人，全力反抗之下，一般人未必制得住他。

    拖车要一个小时才能到，手机电量还剩一格。他不想再等，干脆弃车，沿着山路往下走。

    没人说话，没人问他任何问题。只有引擎的低鸣，和身边几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他又试了几次，车子依然无法启动，仪表盘彻底黑了。

    “——唔！”

    宋其真站在原地，望着消失的越野车，突然觉得荒谬。

    他像之前那样以为是过路车，往路边让了让。

    他不知道自己被注射了什么，心跳渐渐变缓，在意识沉入一片混沌中时，发出一声含混的、只有自己听得到的低喃：“二哥……”

    一路上脑子里都在发懵。蒋和韵的怒火、险象环生的车祸、那个男孩子驶离时一闪而过的得意，都在他眼中一帧帧掠过。

    蒋未之的冷静和安抚让宋其真渐渐定了神。他作为成年男性，并没那么怕人怕黑，但今晚经历了太多，车祸和吵架都让他变得心力交瘁。蒋未之的反应让他在这个孤寂的夜里，迅速产生被在乎的安全感。

    “你在哪里？我现在去接你。”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开门又关门的声响。蒋未之的声音沉着温和，像一阵暖风，把宋其真身上的冷和怕都吹散了些。宋其真报了位置，又简短说了车祸经过，没提蒋和韵的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其真在一阵颠簸中恢复了些许意识。

    最后他被放在一块平坦的、微凉的地面上。周围迅速变得安静，那些人临走之前只撕掉了他嘴巴上的胶带，好似并不怕他叫喊，但眼罩和捆缚仍在。

    宋其真一瞬间便红了眼眶。蒋未之似乎有所感应，立刻问：“怎么了？”

    宋其真被按着肩膀压在后排座椅上，脸贴着粗糙的织物，能闻到车里淡淡的烟味和机油味。引擎声重新响起来，车子平稳地往前开去。

    宋其真还没来得及反应，车门“哗”地滑开，几只手从里面伸出来，一把将他拽了进去。

    电话响了两声便接起来，对面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其真。”

    但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响起，让他心脏骤缩，一种来自本能的危险感让他下意识往后跳开。然而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刹停，将他逼到山岩的缝隙处。

    他握着手机在破损的车头旁站了好一会儿。山上刚下过雨，前几天还燥热的天气说凉就凉了。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短袖，风一吹，鼓鼓荡荡，那股凉便沿着手臂进来，刺透心脏。

    我现在去接你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除了他自己的闷哼，听不见任何动静。

    但对方显然有备而来，死死擒住他各处要害，力气和手法都不是普通人。他被拽上车的同时，眼罩立刻蒙上来，眼前顿时陷入一片漆黑。接着是胶带“嘶啦”一声封住了他的嘴。有人动作极快地把他双手反剪到身后，随后往他裸露的手臂上扎了一针。

    他的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完全使不上力。他只感觉到车停了，然后他被两个人架着下车，脚下踩到的是碎石和沙土，空气变得潮湿，带着一股霉味。有人开门，传来“吱呀”一声，然后是楼梯，顺着往下走，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传来瘆人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