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触摸到的手脚苍白发凉，护工按摩完，托着病人翻了个面。

    她不太清楚病人的家庭背景，只是看雇主穿着打扮价格不菲，给钱也比较多，猜测家境肯定不一般。

    但稍许片刻，护工转念一想，雇主通常会在晚上过来探望，现在才上午十点，等天黑消不消说不准，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明显。

    护工顿时紧张万分，懊恼着细细检查，磕撞的力度不小，病人额头红肿，一时半会不知道消不消得了。

    ——是秦妍打来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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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雇主和病患是兄弟关系，护工惊了几分，没料想他们兄弟感情如此深厚。

    为首的男人正装冷面，眉头紧锁地听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偶尔轻点桌面。

    十多分钟后，心电监护仪再次发生不规则的异常变化，这次要比第一次明显的多，持续的时间也较长。

    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都很重视这件事。

    六个月后。

    她做这一行已有五六年，很少见到这么年轻的植物人病患。

    病房内的空调呼呼吹着冷气，一米宽的单人床，程然静静平躺，胳膊压着病房专属的被子。

    看面容不过二十多岁，眉疏鼻秀，白俊干净，但因为长期晒不到太阳，肤色是不自然的苍白。

    雇主每天雷打不动会过来一趟，风雨无阻，难得有人这么有毅力，即便病患苏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也不胜其烦。

    右手的小拇指，极为轻轻地，动了一下。

    然然醒了

    因为天气炎热，供应商的一批冷链在运输途中发生意外，食材部分变质，但是短时间内酒店难以找到货物量充足的供应商，另外冷链运输途中的损伤，之前的供应商还想让他们承担。

    整个城市进入炎炎夏日，阳光暴晒每一寸土地，如同火炉熊熊燃烧。

    听说雇主吹毛求疵，要护工工作认真负责，每日的翻身和按摩次数必须要达标。上一位护工，就因为每日少翻身了几次，导致病人后背生压疮，被雇主投诉辞退。

    屋内的亮度半降，护工洗干净手后，开始了每日的工作，为床上的植物人按摩。

    集团高楼四十六层，梁渡远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心电监护仪再次发生短暂的起伏。

    恰好这时，梁渡远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负责供应链的副总裁正在紧急会议上发言，提出可能的解决方案。

    趁这间隙，副总裁掏出纸巾擦了擦手心的汗。

    病房的门从外面被推开，护工吃完早餐，在外面懈怠消磨时间，实在无事可做才想起来病房内的植物人。

    打破沉闷与紧绷的会议氛围。

    程然右眉上方通红，在带有几分病态白皙的皮肤上格外碍眼。

    护工瞥了眼窗外的烈日，嫌弃阳光过于刺眼，拉上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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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接手照顾这位病人的时间不长，只有一个月左右。

    她虽心有芥蒂，恐怕犯错，但实在熬不住这无聊的陪护日子，偶尔会摸鱼出去溜达溜达。

    还未休息两秒，梁渡远挂断电话，淡定说：“抱歉，继续。”

    副总裁润润喉，捡起刚才被打断的话。

    想着，走神了片刻，将病人翻回仰面时，没控制住力度，让病人的额头和桌角磕了一下。

    公司后派单给她，特意叮嘱要多勤快些。

    大概又过了半分钟，小拇指再度动了动，这回心率图线有了明显的上下波动。

    他不说话，就没有人敢吭声，气氛沉甸甸压在众人的心头，就连大气也不敢喘。

    抱着这种侥幸心理，护工给病人盖好被子，去茶水间接热水。

    病人四肢肌肉萎缩，手臂和小腿要比正常人细很多，每日按摩减缓了僵硬感，但皮肤的弹性日益流失。

    床头边的桌面放置一台心电监护仪。

    突然间，心电图波形线发生短暂不规律的起伏，但稍纵即逝，线形很快又恢复成以往的起伏。

    只可惜这么年轻，就倒在医院昏迷不醒，真是造化弄人。

    过了大概半分钟，梁渡远的手机响了两声，但他没有管，而是扑在处理棘手的突发事件。

    房间寂静无声，在这种隐秘的悄然之中，病人仿佛后知后觉感受到疼痛，浓密的睫毛渐渐湿润，如同正在被梦魇折磨，难以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