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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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渡远没有回答，他的表情很淡，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阵天旋地转。

    程然为什么还没出现？

    但现实根本不允许。

    眼看车子随时都有燃烧爆炸的风险，方才嘶吼的男人急忙捡了块石头，踩着车身爬上去，用石头砸碎车窗玻璃，硬破了车门。

    徐姨：“我打电话问的时候，小孙说已经出发了，正在来的路上，应该马上就要到了吧。”

    小轿车被大货车撞翻，车身凹瘪变形，前挡风玻璃碎了一地，车油一滴滴滴落，浸黑了雪地，刺鼻的汽油味漫开。

    神父还在继续念：“你往哪里去，我也往那里去；你在哪里住宿，我也在那里住宿；你的国就是我的国，你的神就是我的神。你在哪里死，我也在那里死，也葬在那里。”

    神父对着经书念，字字句句，在主厅内回荡，这个时间很漫长，漫长到梁渡远几次走神，想起昨晚程然对他说，宗高富向我表白了。

    秦妍和女方的母亲在仪式台前点燃蜡烛，和儿女拥抱后，神父便开始讲经。

    “再过来一点！我够不到你！快点！”

    程然听到了吵吵囔囔的吼叫，他艰难睁开眼，只看见车窗顶上一张模糊的脸，对方不停对他喊叫：“给我一只手！快点！我拉你出来！！”

    徐姨说：“堵车了吧，现在还没来。”

    秦妍：“这孩子，他哥的婚礼也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再打电话问问，看他到哪儿了？”

    梁渡远不自觉被神父的第一句话吸引注意力，虽清楚圣经里的弟兄非彼弟兄，但还是不认同这句话，他只知道，爱是原罪。

    婚礼仪式正式开始，音乐响起，新娘挽着父亲的手臂款款而入，梁渡远的视线落在了空荡荡的座位上，亦如他心里某个地方也空落落的，他被秦妍推了下胳膊，示意他该去交接区，接过新娘了。

    秦妍作为新郎的母亲，也要入场，徐姨劝说道：“我在这里守着，等然然过来，太太你也先进去吧。”

    “车里还有人！这车后面还有人！快点过来帮我一把！”一个男人扯着粗嗓门大声呼唤自己的朋友，朋友赶忙跑到侧翻的小轿车旁边。

    门廊倒显得寂寥，地上是残雪积水的脚印交叠，徐姨徘徊不停，脸被寒风吹得干绷，她伸长了脖子向外眺望，始终不见小孙的车，又着急地重复拨打电话。

    神父念到约翰一书， 第七节时说：“亲爱的弟兄啊，我们应当彼此相爱，因为爱是从神来的。凡有爱心的，都是有神而生，并且认识神。没有爱心的，就不认识神，因为神就是爱”

    梁渡远情不自禁想，如果爱真能随心所欲就好了。

    恰好这时，正厅走出来神职人员，提醒他们，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请新郎做好准备，随他去指定的地方。

    齐蕊挽着梁渡远的胳膊，新婚夫妻一步步，踩过花瓣铺就的红毯，在宾客的注目下，走向圣坛。

    梁渡远沉默须臾，随神职人员离开了。

    路过最前面的亲友区，梁渡远用余光瞥了眼，那个座位还是空的。

    梁渡远：“我打了，没人接。”

    “是不是手机静音了，没听到电话铃声？”秦妍猜测。

    秦妍也说：“正事要紧，别耽误了婚礼，快过去。”

    程然脑袋昏昏沉沉，上下眼皮直打颤，五脏六腑好似被震碎了，就连呼吸都带着疼痛。他实在是费力地伸长、再伸长一点，血顺着脸颊滑进衣领，毁掉了梁渡远为程然精心准备的衣服。

    程然的手指颤个不停，正要放弃的当口，男人叫道：“抓到了！！”

    秦妍和徐姨瞬间寂静如斯，梁渡远垂着眼看她们，脸上没什么表情。秦妍和徐姨互相对视，徐姨当面掏出手机，拨出程然的号码，无人接听，再拨打小孙的电话，同样无人接听。

    徐姨安慰梁渡远说：“不可能出事的，然然待会就来了，你先过去吧。”

    “醒醒！喂！能听到我说话吗？！”男人的手搭在车窗外，冲后座晕倒，满头是血的程然吼叫：“能听到我说话吗？给我一只手！我拉你出来！”

    表白？试试？结婚？可宗高富一点也配不上程然。

    程然浑身仿佛骨头都被撞碎了，动弹不得，他极为努力地，慢慢地，扯着全身筋骨脉络的疼痛，朝男人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