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2)

    “哪里荒唐，我喜欢陆江野一点也不荒唐。”

    一个小护士从周游身边走过，突然停了下来，“你怎么还在这儿。陆江野早就转进普通病房了。”

    可碰到儿子的事，他终究还是变成了糊涂又自私的父亲。

    周游问:“你这些天好好吃饭了吗？”

    “他是杀人犯养大的！”

    陈墨一时间没回话。周游等了一会儿，听到他问:“是不是警察要来抓我啦？”

    “那又怎么样，我喜欢他。”

    “别把花养死了。”

    “好。”

    周游的眼睛眨了下，有些明白过来。父亲来见他之前查了很多事情。他的心里塞满了偏见，也充满了恐惧。他当了一辈子的好人，圣人。他好脾气，他总是笑呵呵的。

    ——真可惜，我跟你的父亲做了交易。已经帮你把视频删了。不过，您父亲手机的u盘还有一份。

    ——我是陈墨，你大概不记得我了。没关系。我记得你。我曾经失忆过，看了你的电影后，终于想了起来。电影演得挺好的。

    “嗯。”

    老周似乎是努力地做了心理准备，勉强自己看向周游。他像是失去了力气，肩膀耷拉了下来。

    周游后知后觉地发现，自从那天在医院里见了陈墨之后，他就再也没了消息。

    “我说……我对蜘蛛说……”

    他回到了icu门口找了个座位坐下，掏出手机给陈墨打电话。

    周游愣了愣，赶忙说谢谢，站起来拔腿就跑。他跑到电梯口，抬头看看电梯楼层。电梯还要很久才来。周游转身钻进了楼梯间。

    电话通了。

    “你看看我啊。”周游冲他喊，“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倒是用自己的眼睛看看我啊！”

    老周僵硬地扭开脸。

    老周说完，转身走了。周游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弯下腰捡起花和背包。

    周游垂下眼睛。他用手捏着背包的拉链，拉开又关上。

    周游迈着腿，连跑带跳，一步跨三阶地向上跑，爬到住院部楼层，快步走过走廊，来到了病房门口。

    “陈墨，要好好吃饭。”

    “我喜欢他。”

    老周的脸色迅速变得煞白。周游知道他赢了，父亲败了。可他没有一点胜利的快感，只感到虚无苍白的悲伤。

    周游抿抿嘴，“你怎么突然……”他问了一半，又觉得还是不问的好。陈墨突然回答了他:“我很生气。他们动了我的朋友。”他顿了一秒，又说:“我想保护我的朋友。像你一样。周游。像你一样……”

    ——也许你们父子应该好好谈一谈。我想说的就那么多了。再见。

    周游叹了口气，问:“你给蜘蛛打电话说了什么？”

    “周游……”陈墨的声音跟原来并没有不同，轻又缓地从手机话筒里流出来。

    “蜘蛛好像发了很大的脾气。”陈墨说。

    ——我看了x先生，也就是你父亲的出道作。那是一个关于男人控制虐待自己妻儿的故事。我想，他的写作灵感大概来自于你和你的母亲。

    周游反省自己这些天过得太浑浑噩噩。他人生中第一次因为焦虑而拒绝了思考。

    “他是男的。”

    老周抬手抽了周游一耳光。周游的身子晃了晃，怀里的花和背包都掉在了地上。

    ——你的童年过得一定很不幸吧。可你在高中的时候第一次发现自己也可以拥有让人恐惧的力量。给你启发的那个人便是我。然后你不断地重复着这个过程，来充实你空虚的内心，满足你变态的快感。可是即使这样，你还是无法战胜你的父亲。所以当你意外地杀了人，你上传了视频。你想让自己的父亲也尝一尝恐惧的滋味，身败名裂的恐惧。

    周游笑了笑，说:“陈墨，这件事已经结束了。放心，不会有后续了。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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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变成这样……”周游抬起手背抹了把热辣辣的脸颊。他摆正脸，再一次直视父亲，“我一直都是这样的。爸。”

    沉默了半晌，他虚弱地说:“对不起。”

    “你……你怎么变成了这样，为什么非要跟那些人混在一起。你出事了我怎么跟你妈妈交代。”

    陈墨到底干了什么呢？他一天三餐都好好吃了吗？他的花还好吗？花要是养死了陆江野要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