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2)

    他先爱上陆江野吗？为什么？什么时候开始的？

    周游任由陈墨把筷子拿了回去，又重新变得无精打采。他闷着嗓子:“谁知道。”

    “嗯。”周游低哼了一声，把手机放在旁边，手摸着黏土小人。他抬头看看平常陆江野坐的位置，又低下头。

    “你一直在后面看着我吗？”

    “可是你要去宴会吧。”陈墨慢悠悠地叠碗，“陆江野也去吗？”

    周游说：“这说来话长。”

    “就跟现在差不多，一起做饭吃饭。”陈墨说，“这也算谈恋爱的话，我们俩现在超级恩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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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所谓。”余浅摆手打断周游，“今晚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宴会，带你进去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至于产生的消费，我实话告诉你。陆江野来拜托我的时候说钱都算在他的头上，他以后会慢慢还我。所以你要是真觉得欠人情了，也不用觉得欠我的。这么说，够明白了吧？”

    陈墨盯着他看了会儿，叹气。他站起来，要收拾碗筷。周游忽然反应过来，一把将筷子从他手中抽了出来。

    “你会不会阅读问题的题干啊，老说些有的没的。”周游抱怨。

    他曾想要一片目光。

    “因为你动不动就吃醋。”陈墨说。可周游根本没有听。他望着摆满花盆的窗台发呆，手不停扣着黏土小人的头发。他自言自语地呢喃:“再忙，打个电话的时间还是有的吧。”

    所以我爱上他了吗？

    周游去会场找陆江野。他跟一个男生站在一块，交头接耳说些什么。周游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了。

    “进去啊，傻杵这儿干什么。”

    余浅这一天开了辆看起来十分务实的电动车。她卷了大波浪，唇上涂了最正的红色。她告诉周游今晚是娱乐圈的局，让他假装新入行的模特。他们来到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在一家奢侈品男装店门口下了车。服务员立刻出来帮忙开门，帮忙泊车。周游站在门口的阶梯下，仰着脑袋观望了一圈，迟迟不挪腿。余浅挎着包，低头一边看手机一边往前走，差点撞到他身上。

    周游双手捧着她的包，手在皮面上摸了摸，“怎么好欠你这么大个人情。”

    余浅长长的睫毛上下翻了几下，说：“你要去今晚的宴会其实是有什么目的吧？”

    他很自然地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小时候父亲的眼睛总是跟着莉莉娅。他的眼里总有笑意。在之后的年月里，父亲对周游说话时，他的嘴会笑，声音会笑。他的眼睛却不笑了，总要别扭地转到别处去。周游习以为常。没有对视也能说话，也能过日子。可是在很小的时候，周游也曾想要一片目光。

    “干嘛那么紧张？”周游用手托着脸，“我只是想问问你们都在干嘛而已。”

    陈墨给周游夹菜，说:“那个宴会是今天啊？”

    “余老板，这里我可消费不起。”周游实话实说，仍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他双手插在运动裤里面，侧着身子站在阶梯上。他浑身的学生气，与身后金碧辉煌的大门格格不入。

    周游想着回去，一转身便看到陆江野。他站在他身后，撑开了伞，笑着看着他：“干嘛一个人傻乎乎地在街上暴走啊？”

    “嗯。”

    爱是什么？

    周游看着陆江野的眼睛，张了张嘴，又缓缓闭上。

    秋季开学后，陆江野变得忙碌。他忙活学院的设计展，有时候能好几天都见不着人。

    傍晚时分周游收到了余浅的信息。她要带他去试西装。

    陆江野长得很好看。他的头发摸起来又软又滑。他总是在笑，眼里有温温的光。他永远不急不躁。他做菜，养花，画画。他对陈墨很好。

    那个座位上空空如也。

    “不值几个钱。我买了送你。”余浅把自己的包扔他怀里，“别给我丢人现眼。”

    周游突然问陈墨:“你们谈恋爱的时候一般干什么？”

    “不是说好了，你做饭我洗碗。怎么出尔反尔呢？”

    周游眨了眨眼睛。他不自觉地一直盯着盏紫色的彩灯看，赶忙移开眼睛。眼前一片缭乱。脑子也一片缭乱。

    “我不知道啊！”陈墨顿时惊慌起来，他又一次解释说:“我跟陆江野真的不算数的。”

    有水滴落在周游的脸上。他抬起头，另一滴水滴又落到了他的额头上。周游猛地意识到自己忘记带伞了，也没有问陆江野车停在哪儿。他茫然地，不知不觉地在步行街上走了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