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坠落的，两个人的人生。

    “你们都喜欢李木子什么啊？”学姐的语气里没有恶意。她确实不明白，确实想知道。这种没有恶意的天真一样很残忍。

    新开发的小区地处偏僻，路上人迹稀少。路灯一盏一盏徒劳地亮着。周游不好好走路，非要踩在路牙边上。他一步一步慢悠悠的，像猫一样两脚交叉着走直线。

    “李木子以前被班上同学孤立过。他们嫌弃她不好看。因为她长得很胖。非常胖。”

    学姐哑口无言。两人僵硬地对视。空气仿佛变得粘稠了。周游眼睁睁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姑娘呼吸逐渐急促，脸憋得通红。他又换回了一副表情，说：“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啊，学姐。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太公平。”

    “陈墨的身上有烟头烫伤的伤疤。”

    “你这个点儿不是应该在陈墨家监督他吃饭吗？”

    因为车子是来撞你的。

    “马上到。”

    周游微微眯起眼睛，“那你们学校的人真是垃圾啊……”

    “现在方便说话吗？”

    学姐反应了半天，小声说:“你说得对……”

    周游站住脚。他一时无言，咽着唾液，喉结向上滚了滚。

    陆江野继续说:“他被人暴力虐待过。”

    “你明知道这样还给我打电话？”

    周游正好站在两个电灯柱的中间光线最暗的地方，双脚踩在深深浅浅的光里。他听到了身后有汽车引擎的声音。周游感觉到些许异样。他低头，盯着自己的白色运动鞋。那双白鞋像淹没在阴影的水中，呈现出了一种淡灰色。汽车的引擎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他鞋子表面的白色却始终没有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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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往家走。”周游一边走一边说。他仰起头看着天上并不明晰的星光，“我今天打听到点儿事。”

    为什么？周游心想。

    最开始，周游选择激烈的反抗。他跟镇子上的张三李四王老五都打过架。他赢过几次，也白白吃了不少苦头。渐渐地，周游学会了些道理。他知道什么时候能打，什么时候该谈，什么时候要头也不回地跑。

    “嗯。”周游挂掉电话。

    下雪的夜晚，烂尾楼，烟头伤疤。坠落，坠落，坠落的人。

    陆江野耐心地听完周游的话，问:“你怎么想？”

    “不对劲。”周游说，“约会这个说法就不对劲。那天天气很冷，烂尾楼没有通电，没有暖气。哪怕是神经病，都不会选择在天寒地冻的晚上跑到黑灯瞎火的烂尾楼约会。退一万步说，如果真的是早恋的关系，那他们现在为什么不在一起。为什么反而要在同一时间各自开展新的关系。这不符合逻辑。”

    “嗯……其实我最近偶然发现了些事。”陆江野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他的气息从话筒里滑了出来，变成轻而低的声音。周游有些紧张，手指反复扣着手机的背壳。

    “啊……”学姐的手指往里缩，她抓着自己的衣袖蹭来蹭去，“我不是……”她矢口否认，大概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可周游打断了她:“那是什么意思？”

    失去了莉莉娅后，周游开始频繁地遭到同龄人的嘲笑。他们喜欢叫他没娘的小杂种，会给他找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周游过着四面楚歌的童年，连蹲在路边逗狗都会被人踹一脚屁股。狗被吓得嘤嘤逃走，周游扭头就咬人一口。

    陆江野发出了低低的笑声，“陈墨今天说他有事，我没去找他。现在在学校。”

    学姐露出苦笑，“确实。”

    “我认真地觉得她漂亮。”周游挑了一下眉毛，“怎么了？”

    周游皱起眉头，浅浅地呼吸。他感到茫然，因此而变得虚弱起来，“你在哪？我现在想见你。”

    “对啊。这样比较刺激。”周游故意说。

    那辆驶过来的车，为什么不开车灯？

    周游笑了笑，实话实说:“因为她漂亮。”

    学姐松开眉头，疑惑地看着周游的眼睛。她在判断他是不是开玩笑。

    两人分开时，周游郑重地说了“谢谢”。目送走学姐，周游才扭头朝自己的公寓走去。他给陆江野打了电话。

    “漂亮？”学姐拧起眉头，快速地眨眼睛，“你说这话是认真的吗？”

    “方便。”陆江野说得十分爽快，“为什么这么问？”

    周五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