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2)

    原来江翎的眼睛是真的有问题，那句“瞎不了”不是赌气的假话，而是真的治不好。

    宋医生说不相信他是江翎的伴侣。

    纸上写着宋医生的联系电话。

    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更想从江翎嘴里亲耳听到那些事。

    那是季庭礼对家的理解吗？

    季庭礼冷静地听完，说：“我可以给您看我和他的结婚证和房产证。”

    江翎坐起来，决定去找季庭礼说清楚。

    主卧的门开着，季庭礼不在里面，陪了一天老人，这人现在应该在书房处理工作，于是江翎绕着楼梯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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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季庭礼拿出了手机，拨通了这个跨国电话。

    江翎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意思, 顿住脚步回头。

    可外公说的故事只让他窥探到了一点点江翎的过去，无法得知全部，这种感觉很不好，像是一种漫长且无止境的折磨。

    他逡巡着一到三楼的房间，这儿住过一个月，每一块区域江翎都清楚，却因为总觉得不是自己的领地，几乎都没进去过。

    白天周行川问他不打电话的顾虑是什么，其实季庭礼自己也说不清楚，但他清楚江翎不是从前那些他想查就查的人，他不太想用这些手段对待江翎。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语气严肃：“季先生，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我的电话的，但我想你搞错了，我不认识您口中的江翎，更不知道什么南城陆家。”

    但江翎那样不示弱的性格，想也知道不可能。

    “……抱歉。”电话那头似乎很惊讶，有杯子倒翻的声音，一顿嘈杂，宋医生的声音过了好久才再次传来，“季先生，您能再重复一下，您是江翎的谁吗？”

    他不是哄外婆的，他一个人真的可以。

    他现在基本已经能确定是陆家准备做一些不利于他的事情，所以外公外婆急于看到他成家, 希望他能有一个依靠的人。

    江翎能解老一辈的用心良苦，可他对家庭到底没什么期待, 更不知道季庭礼是怎么想的……不过, 他的确想知道季庭礼听过他小时候那些事情之后，是什么心态。

    “宋医生，我明白您的顾虑，但作为他的伴侣，我并没有恶意，希望您能为我解惑。”

    ——这人晚上一直没表现出什么, 大概是不在意。

    他选客房也只是因为住不惯别人生活气息太强的房间，但江翎也在这一刻意识到他和季庭礼的关系的确比从前缓和些了。

    丹麦这个时间是下午，电话第一次没接通，季庭礼又打了一遍，这一次通了，一个略微苍老的声音迟疑地响起。

    其实老爷子没有说太多，但光说出来的这些，就足以让他错愕了。

    宋医生沉默了会儿，让季庭礼加了自己的社交软件，并请他一会儿打视频过来。

    知道江翎是当年那个少年的时候是第一刀，江外公说的事是第二刀，而他清楚地知道，在未来或许还有第三刀第四刀。

    他摇了下头, 重复：“我住客房。”

    很奇怪，好像不久前他们还因为谁睡主卧的事情争吵过，现在却谦让得让他诡异地想到相敬如宾这个词……

    季庭礼今天下午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理解江衡岳那些话的意思。

    怪不得江翎和亲生母亲的关系这么差，怪不得他这么厌恶陆家，怪不得病例上说他小时候总是生病肺部发炎。

    江翎很介意别人侵入自己的生活和过往，所以季庭礼不在意最好了，他也会告诉季庭礼不用把外公的话当真。

    书房只开了一盏昏暗的灯，季庭礼坐在宽大的椅子里，整个人微微后仰靠在靠背上，看着桌上那张纸。

    洗漱完，江翎躺上床。

    似乎是迟早要走的，那就不要多留下什么没必要的印象。

    季庭礼简明地介绍了自己，然后说明来意：“宋医生，我想向您询问二十年前您在南城陆家时，关于江翎的一些事情。”

    宋医生在那头快速地用丹麦语说了一段什么话，反应过来季庭礼听不懂之后又换成中文。

    “伴侣。”季庭礼停顿，想起周行川说的“身份”二字，强调，“我是江翎的丈夫。”

    但他看着，脑子里却浮现出季庭礼下午说的那几句话，他说新房子要装影音室，要有花房，要装这装那，为了哄老两口还不惜编出来说要和自己一起看电影一起养花……说的真的和真的一样。

    季庭礼几乎从不为谁产生这样的情绪，今天却一次又一次被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