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什么?”江翎问。

    这也是他这段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和外公提这件事的原因。

    他不信人嘴巴里说出来的话,这世上唯一能约束人的只有法律。

    社会法则扭曲,仇人都可能一笑泯恩仇,他要是有心,就绝对不可能这么久了还毫无动作。

    “有空把刚刚说的签个协议。”

    太近了,季庭礼顿了一瞬:“没必要骗你。”

    季庭礼看着安静的江翎,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江翎很干脆。

    今夜,他和江翎再也没有谈和的可能,他不再寻求和江翎好好沟通,只公事公办,也希望江翎不要再得寸进尺。

    季庭礼定定地看了几秒江翎,觉得这些事儿真是好没意思。

    “可以。”

    江翎看着他转身离开,忽然开口叫他。

    一直到迈上岸,眼前才因为距离逐渐拉近的路灯慢慢清晰起来,江翎缓缓舒了一口气。

    片刻,风里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推动合作,不影响离婚。”

    他后背微微出了汗,皱着眉,在心里迁怒季庭礼干嘛要来这么个地方,刚刚的好心情又荡然无存。

    他边想边顺着亭子外的小木桥往外走。

    季庭礼牙有些恨得痒,可面前的人笑意不减,那笑容实在不常见,甚至有点晃眼,于是夜色下那张过于精致漂亮的五官更加深邃惊艳。

    他的声音轻下来,和月光一样轻,却明晰地传进江翎耳朵里。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但江翎没有退缩丝毫,反而轻笑了一下,是一个可以称之为灿烂的笑容,还笑出了声。

    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每走几步都要停下来确定一下自己有没有走偏。

    “那就这样。”

    江翎逼近了一步,追问:“你确定?”

    季庭礼似乎有些厌烦:“我的意思是,我不屑以利益来挟制任何人,一年后,你依旧可以离婚。”

    前面的人停下,回头。

    季庭礼自觉有几分威胁,他相信老江总和他爷爷一样不希望看到毫无进展的合作。

    可这样绚烂的笑容下,江翎的眼底却没有一丝善意。

    小木桥没有弧度,笔直通往岸上,窄窄的,两边没有护栏,往外一步就是湖面。

    江翎嘴角的笑果然渐渐收敛。

    “季总说对了。”

    他讨厌季庭礼拿外公说事,可对方又说得没错。

    来的时候季庭礼走在前面,江翎跟着他的脚步,走得还算顺畅,回去的时候就有点儿吃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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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比江翎高一些,江翎得微微仰起头。

    江翎有点轻微夜盲,有光源的时候倒还好,不影响正常生活,平时也掩饰得很好,从未让人发现过。

    “听说年前老江总为你挑选结婚的人选废了很大的劲,最后选择风险和利益都最大化的季家,江翎,你别说你不清楚老江总的用意是什么,结婚一年什么都没为江家带去就离婚,你以为他看不破是你不愿意合作?你真以为自己能撇干净?”

    江翎明白,他不可能把责任都撇得干干净净的。

    可季庭礼没有回答,又转身离开。

    “你想把自己撇清?”

    别人的酒窝里装的是醉人的酒,江翎的酒窝里是毒药。

    季庭礼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很难解的题,就像是做题做疯了的学生,写下一个“解”后就束手无策,只能开始涂黑题目中每个字里的“口”字——因为他在这种情况下,第一注意到的,居然是江翎有酒窝。

    “季庭礼。”

    可合作就意味着他们的婚姻有了意义和纠缠,离婚或许就成了泡影。

    江翎也不管他答不答应,心里打定了主意找个时间把协议拟出来,尽早让季庭礼签了。

    脾气这样坏的人凭什么有酒窝。

    若不是爷爷那边下了最后通牒,季庭礼也不必大费周章说这么多,还要一反常态地后退一步,把底线一降再降。

    但现下漆黑一片,只有湖里的水波晃动着天上的月光,江翎看不太清,甚至有点眩晕,又得时刻注意掩饰着自己的夜盲,没有打开手机的手电。

    婚姻往小了说是他自己的事,所以离婚他尚且有理由可以解释,但合作是两家的事,关乎利益,外公也在婚前就提点过他的。

    一直烦心的事有了解决的办法,江翎心情不错,看季庭礼也顺眼了些,提步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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