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褚言在刚才半梦半醒的时分，梦到了舞台上的沈清霁。

    褚言得到了回复才又闭上眼睛，他侧过身体，朝沈清霁坐的地方蜷起身体，鼻尖和额头抵在沈清霁的腿边。

    他颤巍巍地翻开眼睫，视线失焦着落在床边那人身上。

    沈清霁手掌轻轻在褚言的脊背上顺着，呼唤他的名字，直到他冷静下来。沈清霁温凉的手掌轻拂在褚言的额头上，不烧了。收拾一下，下来吃饭。

    褚言闻言，缺少血色的唇瓣弯了弯，转眼间又沉沉睡了过去。

    沈清霁手上的动作一顿，褚言喉咙像是堵着一样，艰涩地继续道。

    褚言迟迟地摇头，他吸了下鼻子，声音低哑如同砂砾裹挟，神情无助脆弱。

    褚言在他的掌下乖乖点头，好。

    沈清霁坐近了些，回应他，我在。

    你就坐这儿，行么？褚言疲倦地又闭上眼睛，陪我待一会儿。我保证，马上就能好。

    褚言，都过去了。不要想了。

    褚言，沈清霁在他身后开口，面露犹豫，你是想起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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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儿，褚言又是一颤，身体弓成一只虾，蜷在沈清霁的身边。他吐息都变得艰难，张开嘴发出啊的一声，随后像是要把回忆甩出脑海一样反复摇头。

    观众席的人逐渐隐入一片白茫茫的烟雾中。最后台下只剩褚言一人。

    沈清霁不忍又无奈，往床深处坐了坐，把自己的伤腿搭上床铺，比悬空着能好受些。他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掌把褚言汗湿的额发拨开，我在这，不用着急，不需要你马上就能好。

    褚言一整天没刮胡茬，下巴上触感粗糙，磨着沈清霁的手心，让他从指尖麻到心尖。

    褚言听话地将自己撑坐起来，随手把汗湿的上衣投进脏衣篓，向浴室走去。他露出的腰背结实强悍，肌肉矫健，仿佛刚才如梦魇般的脆弱神态只是沈清霁的幻视。

    沈清霁呆愣着眨了下眼，然后低头看向褚言，见他皱紧眉头，依偎着贴在自己身边。

    沈清霁戛然停下舞姿，抬头望去，正对上褚言的眼眸。

    我梦到你在跳舞。

    舞台上出现了一个黑洞，沈清霁掉了下去。

    褚言身形一顿，而后道，还没。

    沈清霁不赞成，他眉头皱着，刚想说话，却被褚言扯住手掌压在自己颈窝和脸颊的缝隙里，皮肤上沁着汗，把沈清霁的手掌也染上潮湿。

    褚言痛得身体在颤，直到眼泪流出才好了些。晶莹的泪从眼角的内眦渗出，在他鼻梁高挺的山根处积了个小小的池塘。

    褚言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额头上一片湿润把他唤醒。

    沈清霁毫无预料，赶忙低下身问他，怎么了？是太难受了么？

    但又该怎么安慰呢。他看了眼自己孱弱的残腿，只能勉强自己开口。

    沈清霁看着那块小小的池塘，过了很久都不愿意说话。

    褚言听话地点头，伸手扯住沈清霁衬衣的下摆，捏在手里，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小孩。

    沈清霁，我梦到你了

    沈清霁褚言的音色沉，语调缓慢，清霁？

    他穿着单薄飘逸的白衣，聚光灯打在他乌黑的发顶。他灵巧地旋转，像一只迂回飞翔的燕。

    沈清霁低头看他，却眼见着褚言的眼尾微微泛上一片红，他眉眼乌黑，脸色却苍白，少见得脆弱。过了片刻，眼睑红晕渐深，水光隐隐渗出，湿了长睫。

    沈清霁爱干净，但褚言这么做他心里却没有半分嫌弃和不满。

    不是是我刚才做了个梦。

    沈清霁拧眉垂眸看他，安抚地隔着被子拍他的后背。猜他是昨天见了褚成山，才做了噩梦。

    所有沈清霁周围的人都有意避开跳舞两字不提，怕他伤心心痛。但没料到旧事重提，褚言竟然时落泪的那个，反而轮到沈清霁去安慰他。

    沈清霁手上小心地用湿毛巾在帮他擦汗。

    但褚言怔恍着开口，不作声地回想刚才的梦。片刻后，沈清霁才听到他说

    然后

    听他这么说，沈清霁也没有多在意，哦了一声，弯着腰收拾床头的毛巾和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