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2/2)

    佘寒序握住应亦淮的手，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目光温柔：

    佘寒序始终陪在他身边。

    此生快要走到尽头，虽然没有任何遗憾，但怅然之感依旧如潮水般漫上心头。

    这是芥子世界无法违背的法则。

    佘寒序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说：

    他以为区区过山车，对于昔年能腾云驾雾御剑逍遥的自己来说，根本不成问题。

    应亦淮翻相册的手指微微一顿。

    每一次，他都会像第一次被求婚那样认真地望着佘寒序，伸出手，任由佘寒序将又一枚象征着爱意与承诺的指环套上自己的手指。

    每一张定格的笑容背后，都是一段鲜活的、珍贵的过往。

    佘寒序笑了：“正有此意。”

    精力不如从前，睡眠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佘寒序端着果盘走进来，挨着应亦淮坐下。

    八十四岁那年，应亦淮生了一场不算重却缠绵的病，之后身体便渐渐虚弱下去。

    趁现在还来得及。

    从年轻时的青涩合照，到中年时的沉稳并肩，再到老年时的相互搀扶。

    回国后的一个傍晚，应亦淮慢慢梳理着佘寒序的长发，轻声问：

    佘寒序捂着头，故作吃痛地笑着。

    但他心底最深处的人生观，其实一直还是属于“凡人”的。

    六十岁那年，他们的环球旅行告一段落，启程返回了最初定居的城市。

    应亦淮伸出手，指尖轻抚佘寒序脸上深深的皱纹：

    “我也是。”

    “难得啊……能看到你变成老头子的模样。”

    “接下来，在国内继续走走？”

    怎么不算是一场真正的恩赐。

    但两个眼睛依旧澄澈一如昔年。

    如今的躯壳，只是普通凡人。

    这些年从世界各地带回来的纪念品装满了物资。

    于是，他们的脚步放得更慢，不再追逐景点，而是选择投缘的城市，租个房子，住上一年半载，像当地人一样去菜场买菜，在公园里下棋晒太阳，与邻居闲聊家常。

    就这样过着平常而不寻常的生活。

    天气好的时候，就推着轮椅带他去海边散步，看潮起潮落。

    只是人都老了。

    看向彼此时，里面的眷恋和温柔，甚至比年轻时更加厚重。

    其中一个玻璃展柜专门用来放戒指。

    却忘了自己早已不是大乘期的半神。

    买的房子一直有人定期打理，与他们离开时几乎没什么区别。

    应亦淮每一次都会答应。

    “旅行第二十七站，在那个游乐园，你豪情万丈说要征服那个号称全世界最刺激的死亡过山车，结果半路吓得闭着眼睛死死抓着我的胳膊喊老公。我没来得及录音。”

    应亦淮这一生，被同一个人求婚了九十九次。

    都是一头花白的头发，脸上带着深深浅浅的皱纹，步伐也不像年轻时那样轻快从容。

    但时至今日，再没人会这样说。

    应亦淮绷着脸没几秒，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此生从云端归于人间，重新记起肉体凡胎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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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相册，第无数次遗憾道：

    虽然在修仙世界也生活了几十年，历经波澜。

    应亦淮侧过脸，看向身边同样白发苍苍的帅老头，眼圈忽然有些发酸。

    更多时候，两人一起窝在沙发里，翻着那些厚厚的相簿，一遍又一遍地回忆此生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

    他轻声问：“此生还有什么遗憾吗？”

    这实在是一份天下独有、荒唐又浪漫的经历。

    他们经营了很多年的那个情侣博主账号，早年没少被人质疑是作秀，是剧本。

    八十岁，两个精神矍铄、满头白发的老头子终于觉得“玩够了”，收拾行囊，回了最初也是最后的家。

    他们无需向任何人证明什么，时间自会言说。

    应亦淮老脸一红，抬手就在佘寒序头顶弹了个爆栗：

    大大小小，形形色色，足有九十九个。

    人终有生老病死。

    他记得那次。

    “老不正经的。”

    “这些东西不能带回流云峰，太遗憾了。”

    一天下午，应亦淮坐在书房里翻看着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