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2/2)

    因为他太了解应亦淮了。

    息棋的声音再次传来：

    守山大阵外。

    “以为凭借一个善魂转世的身份，区区几十年的记忆，就能打败我吗？做梦！在这片永无尽头的绝望里永远沉溺吧！”

    “斩仙刀上的恶念力量所剩无几，恶念几乎都被应亦淮卷进了识海中。

    但这点微弱的刺痛，根本无法抵御从同心蛊另一端传来的、铺天盖地的绝望。

    佘寒序早就知道应亦淮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当年金丹被劫雷击碎的时候，佘寒序都只觉得疼，没觉得绝望。

    非常不好。

    不一会儿，息棋的声音透过传音术法从逍遥峰传来，急促而颤抖：

    柳惊蛰的魂魄散得太快，快得根本来不及出手。

    佘寒序望着应亦淮越发惨白的脸色，只能靠着同心蛊感应着他如今的状况。

    忽然，雪地里泛起一道虚弱的浅青色流光。

    如今比以往每一次都痛苦。

    鬼魂望向佘寒序，轻轻颔首，再次消散。

    恶念的力量暂时被压制了。

    不咎剑嗡鸣一声，剑气卷起斩仙刀，朝着主峰大殿飞去。

    身着浅青衣袍的鬼魂抱起毫无生气的柳惊蛰的魂魄。

    只是稍加感应，就已经难受得喘不过气了。

    下一瞬，应亦淮吞噬了那团混沌。

    柳惊蛰的玉蝉碎了，虚空中漾起无形的涟漪。

    不能让更多低落的情绪再通过同心蛊影响到应亦淮了。

    但亲眼看到这一幕，佘寒序还是抑制不住地红了眼眶，浑身颤抖。

    “应亦淮的命魂灯被恶念裹挟，心魔与恶念里应外合，再这样下去，他很可能迷失在混沌中。”

    应亦淮在经历一场定六界生死的搏斗。

    一个虚浮的身影渐渐成型。

    佘寒序跪倒在地，绝望到麻木，身躯不受控地蜷曲痉挛着。

    佘寒序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对不咎剑说：

    佘寒序在柳惊蛰拔出斩仙刀的瞬间就冲了上去。

    这个念头如毒蛇缠上心头，毒牙嵌入心尖。

    “命魂灯的光芒变弱了！”

    可佘寒序知道。

    “千万年前的善魂能消弭恶念，千万年后，我同样能打消你称霸六界的白日梦！”

    了解应亦淮的善良，了解应亦淮的决绝，了解应亦淮宁可自己坠入深渊也要护住别人的性子。

    “寒序，如今的冒牌天道已经成了六界之间诞生的又一团恶念。

    是柳霜降来接弟弟回家了吧？

    心绪一团混乱。

    仿佛积压了成千上万年的绝望，顺着同心蛊汹涌而来。

    但心头传来的痛苦却以难以估量的速度蔓延。

    应亦淮的身躯安静地漂浮在空中，阖上了双目，神色平静得像睡着了。

    怎么办？

    身体渐渐削弱，力量正从体内被沉默着抽走。

    逍遥山各处的厮杀声渐渐平息，远处的天空隐隐放晴。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满嘴腥甜，耳畔是自己崩溃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不能把应亦淮独自留在这里，又帮不上忙，更不敢为此怪罪自己。

    无边无际的混沌咆哮着向应亦淮涌来。

    应亦淮陷入了一片混沌中。

    血月红得凄艳。

    佘寒序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应亦淮托住了大部分恶念的力量，邪祟的数量明显减少。

    仙魔大战的硝烟与人间集市的喧嚣重叠，纯净的妖诞生于污浊迷惘的鬼蜮，神灵生着邪祟的脸。

    但只是暂时。

    想死。

    他伸手想抓住那些溃散的光点，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应亦淮又要承载何等痛苦？

    混沌

    放弃生命、放弃灵魂、放弃一切。

    佘寒序也感觉到了。

    蛇身越缠越紧，逼人窒息。

    应亦淮冷笑：

    绝望、痛苦、挣扎、自毁……无数根毒针扎进识海。

    眼前的场景无限变换，仿佛把千年万年的、六界八荒的景象，全都塞进了同一个瞬间。

    笼罩逍遥山的屏障渐渐淡去，天上的混沌裂隙依次消失，但乌云却越来越浓。

    “把斩仙刀带回逍遥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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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咎剑回到佘寒序掌心时，剑身已经平复。

    如果只是同心蛊传来的几丝几毫的共感，就让自己如此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