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2)

    天道的回应，是更加猛烈的精神碾压：

    濒临崩溃的一瞬间。

    佘寒序擦去嘴角黑血，笑了。

    不咎剑插在他身前的地面上，剑身满是裂纹。

    前世今生，他第一次正面击退了天道强加的枷锁。

    “当年我在冰室里与心魔抗衡的时候，似乎就说过……”

    他抬头，望着山洞外的虚空：

    但灵魂深处翻涌出来的、被压抑了三世的杀意，却在山洞中彻底迸发。

    “应亦淮连看见一只死兔子都要心疼好久，如果我真的杀了人，他怎么可能原谅我？”

    不咎剑血光冲天。

    语气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但他骗不了自己。

    佘寒序一剑劈开了面前阻挡他离开山洞的气场。

    佘寒序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后背撞上山壁，喷出一大口鲜血。

    太像了，像到他几乎想立刻开口应答。

    他们没有发现他，也许永远不会发现了。

    “嗬啊————！”

    又是第二剑斩落。

    “你不想与我长相厮守吗？”

    渡则生、不渡则亡。

    佘寒序紧握着不咎剑，满口鲜血，对着虚空中的某个存在冷笑着：

    语气柔和缱绻，像是恋人之间的耳鬓厮磨。

    但那道声音继续说：

    他眉头紧锁，呕出了一口黑血。

    “为什么不杀了他们？前世明明是他们害你惨死，你难道不恨吗？”

    佘寒序强忍着深入骨髓的灼痛，嘶声诘问。

    佘寒序肆意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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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点就要在体内凝聚成型的魔气，随着这一口淤积的毒血一同涌出、消散。

    佘寒序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是心魔再次出现了吗？

    修成正果。

    第三剑、第四剑……每一剑都在斩碎那些无形却沉重的、缠绕在他灵魂上的枷锁。

    山洞里，仙魔妖三股气息再次翻涌交织，将佘寒序银白的长发在空中搅成凌乱的网。

    再无踪影。

    “自诩天道，却只敢在背后说这些意义不明的话吗？”

    “天道，等着我为你送葬吧！”

    前世惨死、今生重来、十年苦等、亲眼目睹应亦淮的死亡……

    佘寒序凝视着天际，眼底布满血丝，墨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近乎疯狂的笑意：

    最后一剑落下的时候，佘寒序听到了一声遥远的、像是从九霄之上传来的碎裂声。

    主角团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山路尽头。

    依旧是应亦淮的声线。

    如果这一切的尽头是应亦淮温暖的拥抱，那他或许真的可以说服自己，说一句“值得”。

    “那不如换种方式。

    掌门的卜算，说的就是这一刻吧。

    佘寒序蓦然笑了：

    “想逼我动手，坐实了‘妖孽’的名头，然后顺理成章除掉我？

    “谁准你用他的声音对我说这种话？”

    应亦淮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他曾无数次想过，如果此生的尽头是应亦淮，前世种种苦难是否都有了意义。

    笑得猖狂肆意、五脏六腑震得发疼，眼泪都流了出来。

    佘寒序颤抖着，单膝跪倒在荒山的碎石中。

    不咎剑的红光与天道降下的气场剧烈碰撞。

    “为师不在你身边，怎么把自己照顾得这样差？”

    佘寒序的眼眶霎时间红了。

    剑光暴涨。

    气场迅速重合。

    是应亦淮的声音。

    “那些刻骨的仇恨，你全都忘了吗？”

    密林恢复寂静，日光破碎地落了满地，淋在佘寒序的身上。

    应亦淮的气息快要散尽了。

    “寒序。”

    “寒序，杀了他们，然后回到我身边。”

    脑海中，应亦淮的声音温柔关切、带着佘寒序最熟悉的懒散笑意：

    渡则生、不渡则亡

    佘寒序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里的玉佩碎片。

    多诱人的四个字。

    耳畔的声音消失了。

    一声沉闷的爆响。

    却冰冷无情、居高临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但并没彻底消失。

    “佘寒序，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入魔，杀几个人，死在主角团手下，这是你的命数。只要你走完这一程，天道便允你与应亦淮修成正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