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祂？？？ 迟音睁圆眼(2/3)

    姜誉在这一刻真正感受到绝望。

    无法相爱的绝望让姜誉身陷地狱。

    他们不希望姜誉毁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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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音可以带走姜誉的，她的精神力是够的，她可以负担。全世界只有她还希望姜誉活着，只有她了。

    炮口成排对准姜誉。

    “他的情况真的很危险！”

    如果他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要变异了！所有粒子炮准备——”

    之前用来封锁灰触手的地质圈，现在用来围住了姜誉，防污染倍数调整到最高，他们需要在这里边把他解决掉。

    他果然承受不住衍生物的污染浓度！但没关系，他没有衍生物强大，意味着他们也能够消灭他。

    她怕看得仔细了自己会哭出来。

    迟音知道，其实他们也没有错。

    她始终没弄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当人们把杀死灰触手的枪口对准姜誉的时候，她本能地挡在了姜誉前边。

    “是的，我们都知道，错的不是他，而是这个世界，是让世界变成这样的那个存在。”邓棋风叹了口气。

    这里是人类反抗基地的据点，是游离在联邦之外、仍然对世界抱有理想的人们，几十年间搭建起来的家园。

    迟音快速地回了一下头，但都没看清，就囫囵转了回来，继续严肃地面对众人。

    哪怕再生气，再讨厌姜誉对她隐瞒，她也不能看着姜誉死呀！！

    迟率没有吭声。

    他的爱意是真实的，他的困境是真实的，他从不在意女朋友以外的任何人事物，因此他从来都保留自己爱她的权利，始终认为他们可以在一起，可以相爱。

    漆黑的触线顺着眼尾开始涌动而出，污染气息开始无法压制。当作为人的意志消亡，作为本体的存在就会逃出牢笼。

    就在刚刚，迟音用她的能力帮助整个反抗组织把伤亡降到了最低，他们以一种史无前例的低死亡率，绞杀了一个污染等级深不可测的邪神衍生物。

    看姜誉的状态，他明显已经开始变异了，充满非人感的线条爬上了青年苍白英俊的面孔，黑眸诡异。

    她不知道姜誉现在是什么感受，明明救了自己的女朋友，却要被打死了。

    他会失去爱她的资格。

    陆青、邓棋风等人面容为难焦灼。

    唯一的问题是面前的少女。

    姜誉缓缓睁开眼睛。

    但如果……他的爱变得虚假。变成一串串的数据。

    他们不会再相爱了。

    在这一刻，姜誉感受到了害怕。

    这就是姜誉的灵魂。

    “很快，他就会变成一个你完全不认识的存在。”

    “趁现在，被同化中的虚弱期，我们还能杀了他！”

    恋爱中，女朋友总控诉他的欺骗，对姜誉来说，他其实并不理解欺骗。

    “妹妹，他现在的污染浓度可控，是因为他还没完全被衍生物同化掉，”邓棋风不动声色地向迟音靠近，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但这个过程会非常短暂，妹妹，你看一眼他就明白了。”

    姜誉睁着完全异化暴露的黑眸，缓缓抬起眼。

    “你看到了吗？他的表情已经变了，说明理智度已经消失了。”邓棋风告诉她。

    他只会、只想和女朋友谈恋爱。

    她柔软的侧脸绷紧，唇瓣抿得发白。

    锃！咔哒——

    黑洞仿佛将一切意识解构成了数不清的代码，像他曾经模仿过的那样，变成了真正的机器人。

    习惯，喜好，语言，那些成为男朋友之后才拥有的东西。以及更重要的，他的触觉，嗅觉，味觉……记录过女朋友脸颊的眼睛，抚摸过她柔软皮肤的指尖，亲吻过她唇瓣的兴奋，想起她气味就会渴望的条件反射……

    邓棋风其实心里也不是滋味，这个污染物哥们还挺够意思的。但立场如此，没有办法。

    “迟学士，你不要站得离他那么近——”

    迟音强撑着开口：“我能感受到姜誉的污染浓度，我的精神力足够控制住他，我不会被他污染的。只要你们不开火，我可以带他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不会给人类造成污染——”

    情感无法拯救人类。

    迟音一直很恍惚，脑仁里的某个部位发出微微的震动。

    而现在，他的灵魂开始变得模糊。

    一道纤薄的身影张开双臂，挡在他的前方。她的对面，是人类。

    他脑子里只有这些。

    在大污染时代，人的情意珍贵而易碎，像是辐射风化过的石屑，抵挡不住太多。

    …

    迟音抿抿唇，声音发紧，小声道：“请不要杀死他。”

    但现在，她纤薄的身躯挡在他们面前，倔强而慌张地保护一个即将爆发的危险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