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2)

    凌飞屿很耐疼，但从来抵抗不了一点点欢愉。

    那截骸骨滑落出来，竟径直与骨节拼接在了一起，变成了一条硕大的鱼尾！

    和平常温柔缱绻的吻不同, 江慕森亲得很用力, 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甚至磕到了牙齿，两人都闷哼一声。

    下一秒金属与黑骨相撞，发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十指刮擦玻璃，噪音刺得凌飞屿咬紧牙关，眉头紧锁。

    那里浮出一截灰色的骨段，像某种生物背部的脊椎。

    江慕森的舌尖抵开他的牙关，那只手停在心口后方，骤然向上。

    “唔！”凌飞屿双目瞪大，下意识想要推开面前的人，不料对方猛然加重了力度，把他按了回去。

    他当即疾步冲向那个方向。

    机械臂狠厉攥紧，将挡路的枝条尽数拔断，凌飞屿终于靠近树干中心，侧身挡在江慕森面前。

    柏树粗壮的根系破土而出，将泥土掀得到处都是，拖着江慕森的脚踝，将他往树干里拽。

    “你还好吗？”

    心上拴着的细线隐隐拉扯着他往后院去。

    他太知道该怎么让凌飞屿妥协了。

    饱胀的情绪从那双眼睛里一层一层地涌上来, 看得凌飞屿有些心悸。

    “……江慕森？”

    凌飞屿愣了一下，就在这点犹豫的片刻，那截黑骨忽地融成了一汪黑液，淌在地上，要从江慕森的脚底钻进去。

    “先回去、唔……”凌飞屿挣扎了一下，想要退开。

    柏树根吃痛紧缩，断掉的截面在空中散出一阵黑雾，将那截鱼尾染黑，散发出不详的气息。

    江慕森全身陡然一震，泄力般往前倾倒，落入凌飞屿怀中，眼里终于有了焦点：“……飞屿?”

    但江慕森仿佛是被他的表白所触动, 心绪不平地渴求着他给予更多的情感, 紧紧扣着凌飞屿的脖子, 不让他退开，另一只手绕过侧腰，按上了他的尾椎骨。

    树干下的根须迅速变形，发出“喀喀”的声响，木质纤维剥落，露出洁白的骨质。

    凌飞屿完全没有防备, 猝然被堵住了唇。

    “不。”凌飞屿断然回绝，垂头看江慕森，“你别想。”

    “好像掉进提前安排好的陷阱里了。”江慕森轻轻圈住他的脖子，顺着脊背轻抚，安慰道，“没关系，他们的目标是我，那个东西可以分离出来，你把他放在我这里……”

    凌飞屿走出疗养院的小楼，脚步骤停。

    江慕森不答, 只抿了一下唇, 然后突然伸手, 扣住了他的后颈, 用力压向自己。

    接着那截鱼尾凭空跃起，朝着江慕森飞去。

    凌飞屿感觉身后的手掌沿着脊椎缓缓往上抚, 他没有多想，这是江慕森的习惯，按住他的腰背，凌飞屿就会安静下来，然后就能把人抱个满怀，直至毫无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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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尽力想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可愤怒还没能全部收回，表情难得地有些狰狞。

    凌飞屿眸底猩红，带着后怕的冷汗滴在江慕森脸上，像是一瞬间明白了什么，猛然抬头，望向沉在夜色里的疗养院小楼。

    他还跪在翻开的泥土上, 脚边一片断裂的枝条，脑子里边盘算着回头去找那个老头子算账, 边想着怎么把那半份黑色骨块从江慕森体内逼出来, 同时扶着对方起身, 目光里仍有些担忧。

    “……母亲。”江慕森一无所觉，喃喃开口。

    江慕森的眼睛没有焦距，只知麻木地挪着步子往骨段走去。一颗珍珠从他的衣袖里滑落出来，摔在泥土上，裂成两半，掉落出一个透明的盒子，里面封存的，正是在管理局暗室里找到的人鱼尾翼骸骨。

    被需要

    凌飞屿瞳孔骤缩，飞奔向前，横生的树根仿佛有了生命，一层层支起挡在他面前。

    凌飞屿果断踩住那块东西，机械臂重重往地上砸去，黑液一分为二，半截流进江慕森体内，半截竟顺着金属手臂融了进去！

    四周温度陡然往上窜, 微冷的山风吹过，无法将这方的热意降下来。

    话音落定, 江慕森的眼神顿时深了一些，整片幽蓝色的虹膜微微颤动，像往深水湖面里抛下一块石头，泛起数圈涟漪。

    那棵古柏静静地立在那里，微弱的能量波动在一瞬间完全消散，像被凭空抽了出去。

    良久，终于在细密的安抚中冷静下来，叹了一口气，“可你才是我唯一想要珍惜且保护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