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2)
严柯的手指压在资料纸页边缘,不急不缓地开口:“所以这个事件更清楚地向我们展示了一点,大多数异种就是无法被教化的野蛮生物。”
凌飞屿把资料翻到下一页,下了结论:“拆迁的目的不是开发,是刺激异种诞生,暴露目标,最终进行捕猎。这一点,贩卖土地的决策者不可能不知情。”
林谕攥紧了郁璋的手,目露担忧。
“通过追查土地收购方,我们锁定了鼎盛地产的老板李凡。当晚在会所找到他时,他正在饮用一种呈暗红色的生物制剂。经现场检测,这种液体的主要成分是被污染的异种血液,人类服用后可以大幅强化身体机能。在旅燕的报复行动开始之前,患有肝癌晚期的李凡已经靠着这东西续了一年多的命。”
他抬起眼,带着一种“如何呢”的嘲讽,看向严柯。
凌飞屿对严柯作出这样的应对十分了然,没有接对方的话茬,直接将矛头对准始作俑者:“李凡获得异种血酒的信息、拿到土地、开始行动,背后都有人在给他铺路。这个人的目的不仅是要通过异种相关的产业链牟利,他还在试探,测试异种能力的边界,以及他们大规模报复人类的可能性,还有管理局的应对能力。”
“昨天的南郊生态公园,旅燕用全部的生命能量完成了复仇仪式。她的能量耗尽后凝成了能量石,由于我在最后时刻与她进行了能量交换,这块石头最后与我合并在了一起,无法取出。”
“另外,既然严副局还提到了蝮蛇,他在逃窜过程中撞开了本部大楼负二至负三层的一处隐藏暗室。暗室中保存有第一任局长万长青的遗留档案。”
“而李凡近一年大规模收购的土地,崖沙燕保护区边缘、湿地外围、以及我局周边,都有一个共同点:紧邻已知的异种高发栖息地。”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在场的异种员工闻言,当即咬牙拍桌,又被凌飞屿清清冷冷的目光一扫,坐了回去。
至于是想挽救自己的族群,还是让这些人也体验一下无处可逃的恐惧,已随着旅燕的消失成了未解之谜。
这几乎已经是明晃晃地把矛盾摆了出来。人类之间因为利益而共谋,人类和异种,就只能维持着岌岌可危的平衡。
只是上级的立场似乎也在摇摆,李凡只是个被丢出来试探的马前卒。
作为一只拥有躯体再生能力的章鱼,郁璋曾经也被一些势力盯上。他皱起眉,喉间发出一声压低的冷哼。
严柯的眼角极其细微地跳了一下,很快就收拾好表情。
“如果我们的表现证明异种暴走可控,他就会回收所有成果,把血酒这条线重新握在手里。如果失控,他正好用生态公园的废墟作为铁证,推进更严苛的异种管制法案,不是吗?”
严柯的电脑屏幕闪烁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不动声色。
凌飞屿没有去看严柯的动作,他翻到整理好的时间线图表:“这种行为引发了异种的反扑,导致失踪案件发生。
“所有被吞没的人类已恢复原状,由医疗队收治,记忆由编外成员郁璋进行了群体性处理。官方发稿定性为废旧沼气池爆炸,深海集团的传媒公司配合完成了舆论管控。”
至于这位新人的能力压根不是场景回溯,这一疑点就不需要在此时汇报了。
“一只燕子,因为一窝雏鸟,就能绑架几十个市民,把整片公园掀成废墟。如果我们没有安排人员兜底,这些无辜的人现在都应该躺在停尸间里。”严柯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回凌飞屿脸上,“如果你对管理好他们没有信心,我看直接大规模清理一遍,反而更省事。”
凌飞屿把残破的档案纸张调出,“档案证实,角斗场在十五年前就已经掌握了将异种生命能量转化为生物制剂的初级技术。角斗场的幸存者,包括我自己,在当时只是被当成消耗品和燃料。”
“旅燕作为世界上最后一只该物种异种,在雏鸟全部死亡后,她用泥水控制能力和声波攻击,进行复仇。这些失踪者后来在南郊生态公园被找到时,身体已经发生了向鸟类的部分异变。她用自身的生命能量,试图把这些人和异种变成她的同类。”
“这就是本次事件的全部经过。”
会议室里的光线暗了一寸。投影屏幕上的照片被切到下一张:会所包厢,满地碎裂的香槟杯塔,以及破碎酒瓶里暗红色血酒的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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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似乎已经听呆了。
凌飞屿毫无波澜地总结道:“血酒和角斗场使用的技术,出自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