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那角斗场的投资者是个老人，前几年刚从疗养院去世，死的时候身边连个来送终的人都没有。

    江慕森！

    管理局顺着这条线追查了许久，只知道对方一直在捕捉异种，热衷于让异种们在擂台上斗个你死我活，以此收取观赏费用。而最终胜出的强大异种会被人买下，拴上电击器，作为他们圈子里新兴的宠物来豢养。

    那影子像一滩沥青，咕噜噜地从土堆上翻滚下来，迅速蠕动着朝人群的方向逼近。

    老黄停在原地，尾巴和耳朵噌地冒出来，上半身迅速伏低，眼睛微微眯起，盯着那滩诡异的东西，嘴里发出野兽的威慑嘶吼。

    那东西转眼就到了老黄面前，瞬间张成一片黑雾，将他包裹其中，又飞速向前，吞掉连爬带滚的工友。

    说是休息室，其实更像是一个随时待命的哨位，既方便随时应召出任务，又像个佛龛一样镇压着被关在楼下收容处里的魑魅魍魉。

    “嗒、嗒、嗒。”

    特殊收容室里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传来动静了。

    凌飞屿从会议室出来，脑子里还转着万俟钧的话。

    “啊啊啊！什么鬼东西！”

    败者就地抹杀，或是还有些别的用途，送去哪里，做了什么，都已追踪不到。

    万长青在位时，已经尽全力将被拘束的异种解救出来，并对这些人进行了处罚。但更多的事和线索，都已随着老一辈的人去世而中断。

    材料被传真机送了过来，凌飞屿将它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我可以给你权限。”挂断通话时，万俟钧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材料，签上自己的名字，“去进一步查这件事。”

    他没有自己的住所，平时就在办公室旁的侧室里休息。有一室一厅一卫，不大，甚至不比给江慕森安排的房间宽敞，但足以应付基本生活需求。

    老黄眯着眼看了几秒，把鸡翅往嘴里一塞，吐出两根骨头，拍了拍手上的油，站起身来。

    清澈液体在杯中晃动，凌飞屿下意识地摸了摸耳边的监听器，一点声音都没有。

    特殊收容室的泳池水面平静，一丝涟漪也无。

    监控画面轮番切换，所有镜头空无一人。

    “喂，小姑娘！”他扯着嗓子朝那边喊，“这不是你来玩的地方，小心些呀！”

    逆着光，只能看到一个瘦小的轮廓，像是蹲在那里，又像是站着。隔着工地的尘土，看不清脸，只能从体型和身后扬起的两条辫子上隐约辨出是个小姑娘。

    毕竟能变成人的异种能打又能看，比任何动物都要威风。

    一个、两个、三个……

    老黄心间猛跳了一下，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又想着自己好歹是只身强力壮的黄鼠狼异种，并不需要害怕什么小姑娘，于是往前走了两步。

    黑影所经之处，吞噬掉了一切活物。

    “喂？”

    玄关亮着盏顶灯，房内的一切都隐在阴影里，凌飞屿扯了扯领口，把一身随时待命的作战装备卸下，扔到茶几上，准备将就着先在沙发上眯一会儿。

    身后的工友被这一幕吓了一跳，尖叫着就要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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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时候跑上去的？就没人拦？

    老黄瞪大了眼睛，后退两步：“什、什么东西？”

    凌飞屿的心跳猛地加剧，霍然起身——

    工地上转眼间就变得空无一人，抽了一半的烟落在泥地上，悄然熄灭。

    身后窗帘被风带起，一双手从他身后袭来，猝不及防，将他圈进一个怀抱里。

    搅拌机还在转，钢筋和电焊枪落在地上，盒饭还冒着热气，撒了一地，沾满灰尘。

    但一整天的工作让他口干舌燥，只能强撑着去倒了杯水。

    他猛地放下水杯，手腕撞翻了杯子，陶瓷在茶几上哐当一声响，水浸湿了桌上的外套和肩带，又沿着边缘滴落。

    凌飞屿无暇顾及，打开微型屏幕，手指飞速滑动。

    黑影似乎闪了一下，轮廓忽然变得模糊，边缘像融化的蜡烛一样流淌下来，融入底下的土堆里。

    疲惫和倦意如潮水袭来，他最近好像越发嗜睡了。

    那黑影像是没听见一样，安安静静地蹲在土堆顶上，一动不动。

    沉稳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角斗场……当年万长青把他从那里带出来的时候，不知哪里起了一把大火，将一切血腥残酷的过往烧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