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2)

    兰鹤选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断臂青年，胡须邋遢，眼神死寂。

    登上斗兽场，踩在死亡的边际线，每一次都是在和死亡博弈，血，拳拳见血，杀，搏命厮杀，兰鹤曾在斗兽场浑噩度日，每日一睁眼见到的就是尸体和鲜血，他生活在一堆腐朽之中，身旁触目可及都是绝望的眼睛。

    斗兽场上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二十个人，小的十二三岁，大的五六十岁，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各个衣着褴褛，脸上都带着脏污，看上去与大街上的路人没有任何区别，他们站在各自的方位，神情是如出一辙的麻木，仿若失了魂一般。

    鲜血与暴戾如影随形，软弱和眼泪是最无用之物。

    兰鹤右手搭在左手上，将两手合起来放在下巴的位置，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的发生的一切，只是场上的一切跟兰鹤印象中的斗兽场全然不一样，没有殊死搏斗，只有一团散沙地各执一地，有人赖在原地不动，有人小声哭起来，有人走到旁边与其他人谈笑，有人就地打坐，总之，各色各样。

    兰鹤想到一点，表情很不好。

    祝嗔察觉动静，关切问道，“阿米，你若是不舒服，不若先行离开吧？”

    兰鹤思索兰璞提及的游戏规则，斗兽场上的赢家只有一个，但游戏的赢家却不止一个，只有押中了输得最惨的那匹马，才是唯一的输家，问题来了，何为输得最惨？死亡？但这些人，经历殊死搏斗之后，未必只会死一个，若恰好押中的马都死了，结果如何界定呢？

    可他们都在。

    兰鹤下意识看向居中的兰璞，心中猜测，这地方的所有权人到底属于谁。

    实则兰鹤衣袖之下的手已经攥紧了，兰鹤咬着牙说道，“我才不哭！”

    却是一个二十七八岁、衣着暴露、神情妩媚的女子。

    兰璞轻笑，“诸位，是不是该下注了。”

    祝嗔所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五肢健全，身体康健。

    又一声哨响，斗兽场上的二十个人都动了起来。

    甚少有人知晓，兰鹤走投无路时，曾进入斗兽场谋生。

    场上的情况顷刻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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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个身材精猛高大、身上遍布伤痕的四十来岁的大汉。

    慎淙面色微凝，抿紧唇瓣，“西北十刻钟方向。”

    五人坐下，兰鹤坐在五人最左侧，眼底深沉的情绪不断起伏，兰鹤对于这个环境实在是太了解了，他完全预料得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会有多少人的性命沦为这些看客的一场赌注牺牲品。

    宗政亭站起来，朝外面探头探脑，仔细选了一番，说道，“我就正北方那个。”

    原地不动的猛然暴起，割了周围人的脖子，小声哭泣的被人一刀捅入腹部，正捂着自己的肚子想要阻止鲜血流出来，与人谈笑的合伙作案，将周围人杀了个片甲不留，就地打坐的在一干厮杀中仍然坐在原地，却没人敢去动他。

    兰鹤这时环顾四周，才发现整个看客台都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五个人。

    又一声哨吹响。

    兰鹤疑惑。

    兰鹤扫视场上一圈才发现，这些上台来挑战的人都很独特，缺胳膊少腿的有，看上去正常的也有，小的十二三岁，眼神瑟缩，老的白发苍苍，瘦骨嶙峋，皮肤的褶皱比茧子都还多，这些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人，最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

    兰鹤骤然阖眸，强压下内心翻滚的嗜杀之意，忽听闻一声哨响，兰鹤猛然睁眼，露出一双杀意骇然的眼睛。

    兰鹤摇头，“你选择就好了，我选西南方五刻钟方向那个。”

    宗政亭干笑了两声。

    兰璞率先开了口，“我押东南方四刻钟方向。”

    祝嗔沉声警告道，“宗政亭。”

    是一个看上去不足十三岁的单薄少年。

    祝嗔往兰鹤这边瞟了一眼，小声说道，“阿米，你选正东方。”

    兰鹤的思绪被祝嗔拉回到现实之中，顿时垂下眼帘，又听闻宗政亭说道，“哎呀老祝，你担心什么？这马上就要开始了，你现在心疼起你的小情人啦？”

    “好，我不说了。”宗政亭小声嘟囔着。

    兰鹤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尝试将头脑中那段阴魂不散的记忆驱逐出去，但此刻身临其境，兰鹤却对那段发霉的记忆有了更深刻的印象。

    兰鹤眼底的猩红已经褪下去，目光平静的直视斗兽场即将上演的生死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