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2)
段飞刀硬生生抗下这一击。
兰鹤大跨步跳向对岸,冲着段飞刀射出了袖箭,数箭齐发,段飞刀躲闪不及,又中了十来根袖箭,兰鹤趁机提刀飞向段飞刀,直直朝段飞刀的脖颈砍去——
鲜血溅出,段飞刀的人头凌空掉落在地,脑袋被摔得稀烂。
兰鹤猛然惊醒。
一旁的嵇缚悄然睁眼,朝兰鹤的方向瞥了一眼,又闭眼假寐。
兰鹤自那晚以后,夜夜都会被这个梦惊醒,仿若他又回到了那个火烧酒楼、手斩恶徒的嗜杀夜晚。
兰鹤起身,捧起湖水朝自己的脸上泼去,夜风消得几多凉,兰鹤的神志回笼,见嵇缚在树下安然睡着,便独自坐在湖边望月饮酒。
“琼州府城庆乡快到了。”
身后传来嵇缚的声音。
兰鹤不曾转身,继续饮酒,“我以为你睡着了。”
嵇缚已然坐到了兰鹤身旁,伸手递向兰鹤,“还有酒吗?”
兰鹤盯了一眼嵇缚,将酒壶递给嵇缚,“你还会喝酒?没看见你喝过啊。”
嵇缚仰头饮下,“自然是不敢大意,酒是世间第二麻痹人的东西。”
兰鹤不吭声。
嵇缚反笑问,“我以为你会问我什么是第一麻痹人的东西。”
兰鹤仰头看月,“文绉绉的,烦人。”
嵇缚自问自答,“当然是感情。父母之爱,朋友之义,夫妻之情,皆可断肠。”
兰鹤只觉莫名其妙,“怎么今晚这么伤感?”
嵇缚摇了摇手中的酒壶,对月将壶中酒倾倒在地上,空气中散发出一阵浓郁的酒香,“我的伙伴为了保护我,尽数遭难,贼人始终穷追不舍,我时常不知道,我活着到底为了什么,为什么要让我见证他们一个个为了保护我而死去,他们每个人都告诉我,一定一定要活下去。”
嵇缚将酒壶还给兰鹤,“但有的时候,真的觉得活不下去了,没意思。”
兰鹤接过酒壶,打量着嵇缚的神情,见嵇缚眼底神伤,便说道,“那你希望我帮你做什么?”
嵇缚直视远方雾气森森的密林,“杀了我。”
兰鹤动作一顿,“你只给了我五百两,要我安全护送你到庆乡,就算你没钱,也不至于赖账到要我杀了你吧。”
嵇缚抿唇,“我再给你五百两,等你送我到庆乡以后就杀了我。”
兰鹤蹙眉,“我不接。”
嵇缚转头看向兰鹤,“为什么?我给你钱了?”
“不想接。”兰鹤拒绝得很果断。
嵇缚垂眉,“我的家人都想要我死,因为我能继承我父亲的遗产,在那群所谓的血脉至亲眼中,我是不应存在于世的人,所以他们拼尽全力地绞杀我,而我父亲的属下则想我活着,想要我讨回属于我父亲的那一份,所以他们拼尽全力地保护我,我是谁,在他们两方人眼中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父亲是谁。”
“我就好像是我父亲的影子,追随他的人将我也当成信仰,仇恨他的人则将我视作此生尽敌,一方要我活,不择手段的活,一方要我死,死无葬身之地的死。”
“没有人在乎我是谁,我想要做什么,我希望过什么样的生活。”
“此去琼州,还要陷入那段恩仇之中,我只觉得厌倦。”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非得是我?为何不能是旁人有这样的宿命?”
嵇缚抬头,直勾勾盯着兰鹤,“等到了琼州,你就杀死我,我死了,我所代表的宿命就结束了,所有的恩怨情仇,也都失去了继续下去的动力。”
兰鹤动手弹了嵇缚一个脑门子,“你在想什么?你死了,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你觉得你是你父亲的影子,但是若你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那些追随你父亲的人也早就散了,正是因为你有你父亲的本事,能叫他们心服口服,他们才愿意跟着你,才愿意保护你,你怎么能将他们对你的保护视作束缚呢?”
兰鹤捡起石子,朝湖面扔去,打了一个水漂,石子冲出去数米之远才坠入湖中,兰鹤摸着下巴,说道,“我还羡慕呢,至少还有人愿意保护你,你可不知道,我爹死了以后,曾经跟随我父亲的那些人都走了,有的还联合外人来算计我。”
兰鹤眼底惆怅,“也是我那时年轻啊,被他们算计走了父亲留给我的家业,还险些连清白也丢了,哎,但那又怎么样呢?不就是背叛我吗?不就是觉得我弱小可欺吗?不就是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立得起来吗?我偏不信邪,我偏要叫他们看看,我兰鹤才不是任人欺凌之辈,欠我的,早晚都要给我还回来!”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