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凛花先散雪 这点疼就哼(2/3)

    脚步错乱，半边身体僵麻无感，走一步踩一次脚背，跌跌撞撞，险些一跟头倒在地面。

    他啼笑皆非，冷声道，“你不是恨太子吗？你在东宫兢兢业业伺候他多年，他寥寥几字就打发你出宫，你不恨了？你忘记他赶你走的样子，你好了伤疤忘了疼，是不是又记起他的好了？”

    簌珠敛眸道，“见过四皇子，奴婢出来透透气，未曾告知，望请恕罪。”

    欲言又止，曲钦寒正想着措辞来回答，余光瞄见书房的门窗外有一道人影一闪而过，钻进灰色假山群。茫茫白雪扑扑下坠，外头寂静无声，仿佛是看晃了眼。

    曲钦寒“嗯”一声，眼光瞟着簌珠受伤的那条腿，讶异道，“多月不见，你竟能下床行走了，看来老天待你不薄。”

    今儿听熟络的婢女说六皇子来看四皇子，她便虚弱地出门想见见他们，不曾想一去书房门口，就听见了可怕的秘密。

    “六皇子，多谢你提醒，可是太子殿下出事，奴婢做不到毫无波澜。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奴婢在你们眼里就是一个贱婢，无足轻重，你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六皇子又何必苦口婆心，长篇大论和奴婢说这些？不嫌自掉身份吗？”簌珠说罢，起身想撩开帘子跳下马车，被曲钦寒一手抓住手腕扯了回来。

    簌珠卧病期间，发鬓随意绾着，一只银钗一朵绒花也没有戴，朴素到可以说是寒酸，但即便如此，依旧难掩她的姣好姿色。

    “六弟啊六弟。”

    簌珠垂眸凝望鞋面的花纹，眼眶腾起水雾，情不自禁涕泪。

    一坐定，簌珠就望见了曲钦寒那张微愠的脸。

    “奴婢明白，配不上太子殿下，但是谁也阻止不了奴婢的感情。”簌珠指了指左胸，眉头挤压出几缕细纹，“奴婢的心脏长在身体里，除非六皇子把它活活挖出去。否则，奴婢宁愿撞一次南墙。”

    “……”

    “多谢六皇子赞誉。”

    簌珠黯然道，“六皇子，你知道吗？有爱才会有恨，归根结底，那件事情，奴婢更讨厌怂恿太子赶奴婢出宫的落花啼。”

    “你说什么？”曲钦寒圆瞪双眼，不可思议道，“你敢动心爱上太子？你……”

    “簌珠，你方才都听见了？”

    她明明应该恨太子殿下的，为何他出事了她并没有感到开心呢？

    太子殿下被歹人打伤，命悬一线，而始作俑者就是四皇子和六皇子？

    语罢，她使出全力挣脱曲钦寒的手劲，绿衣如树叶一飘，扭身翻出马车，骨碌碌滚到街道上。

    曲钦寒凝视簌珠水光潋滟的眉眼，犀利地讽刺道，“当初是何人跑来求我们收留的？你答应帮我们对付太子，上次偷奏折闹了一场乌龙，我们也没拿你怎样。现在太子出事，你还心疼起他了？那你为何要来四皇子府，觉得好玩是吗？四哥留下你，没杀你，还出钱为你治病，你不感恩戴德，反过来怪罪他伤害了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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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从被落花啼的毒蛇咬过小腿，就身子半瘫，卧床数月，每天除了吃饭就是喝药，好容易能下床活动。

    思量间，臂膀紧紧一箍，身体轻盈飘起，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高大男子打横抱起，抱入一辆华丽的马车。

    簌珠抬眼盯着曲钦寒，咽一咽口水，“奴婢的确听见了，六皇子若想杀人灭口，奴婢也没办法。太子殿下生命垂危，奴婢却入宫不得，无法见他一面，实在痛心。六皇子，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太子殿下？奴婢，奴婢，没想他变成这样，从来，从来都没想过……”

    一袭碧绿衣衫的簌珠撑着冰块般寒冷的石墙，独自游走在曲水沣都的长街角落。

    可中毒的腿脚总是麻痹，使不上劲，走起来很是费力。

    曲钦寒眼神静默，眉尾一动，笑生双靥，脱口道，“那自然是四哥脱颖而出了。可惜，当今皇后有一位九皇子，待他长大，不就会顺理成章封为太子？”

    “簌珠，你怕不怕你的这些话让四哥知道，他一定会下手杀了你！”

    曲瑾琏伸手敲敲曲钦寒的脑门，嗤笑道，“九皇子又如何？谁说他能平平安安长大了？七弟我都能将之拖下太子之位，还怕对付不了一个七岁小孩子？”

    发丝似墨，绿衣欲滴，像极了出水芙蓉，天然雕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