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望月几回圆 我会让你跌(2/3)

    成人前臂大小的肥硕乌鸦，盘旋飞舞，翅羽一抖，自高空往低处降落。扑了几扑，灵巧地挤进军营的一座大帐篷之内，俨然一颗陨石砸到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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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嘎！嘎！嘎——”

    曲瑾琏解开竹筒外的细绳，取出筒里卷曲成棍状的薄薄的信纸，迎到油灯前凝视许久。

    凄厉的惨叫划破天空。

    入鞘颇觉晦气，挽弓搭箭，尖尖的箭头举起来去瞄那只黑魆魆的大乌鸦。

    抚摸那乌鸦的头颅，笑音抵抑，却透着无尽的诡异，他喃喃道，“谁能永远屹立在山巅吗？不，没有任何人能。”

    玄衣猎猎，腰间携了编得精巧的花环，戴着斗笠遮去容貌，斗笠上有一朵血红的杜鹃花。

    几声低沉粗哑的乌鸦叫响彻在头顶，叫得人头皮发麻，心乱意烦。

    出鞘拍拍入鞘的肩膀，叹息一声，掀开帐帘，提步转了出去，瞬间消失在黑夜之中。

    最后一篇纸叶掠过，曲探幽捏捏眉心，抬起略微狠厉的俊颜，丢下古籍，道，“蓝穹的俯首官员，惯例看守仔细，特别是蓝今宵这种墙头草。”

    看罢，他就势将那信纸在灯火下烧成灰烬。

    “曲探幽，我会让你跌入地狱，万人践踏。”

    出鞘上前一步，抱拳道，“属下会留出几名绝命卫保护太子殿下安全回京，以防万一，还请太子殿下勿要拒绝。”

    曲探幽托着一本古籍，在昏黄的灯幕下静看，须臾，翻一片书页，帐篷中安静得心跳声宛若鼓擂，砰砰作响。

    微弱的灯光在前照耀，沉重的脚步声响彻不绝，使得暗夜愈发死寂。

    打更人走了几步，眼底一黑，远远眺望，一座房顶之上赫然跃过两抹矫健如飞的高大黑影，“嗖”的转瞬即逝，快到一眨眼就寻不见。

    黑漆漆的羽毛掉落几根，那乌鸦飞到帐中人的一只臂膀上，息翅不动。

    曲探幽麾下的曲兵整理行囊，喂养马匹，准备翌日出发赶回曲朝。众士兵喜笑颜开，个个精神抖擞，凯旋而归的好事，当然得高高兴兴的。

    作为弟弟，总会看见哥哥离去的背影，一次，一次，又一次。

    永无分裂之日。

    一只爪子上绑了尾指长短的小竹筒。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

    “遵命，太子殿下。”

    星子寥落，风儿无情。

    一间轩敞的军帐依旧灯盏明亮，里面人影绰绰，人语轻轻。

    出鞘，入鞘兄弟俩直挺挺立在帐中央，候等施令。

    夜半时分。

    余下的大部分军队，会跟着他们的将领顺理成章地驻扎在蓝穹，从今往后，蓝穹的国土全部并入曲朝地界。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小心——鬼啊！鬼！鬼！”

    他提笔蘸墨，悬腕于案，行云流水写下一段话，装回竹筒系好绳子。鬼鬼祟祟走出军帐，四顾无人，一摇手臂把大乌鸦扔向了长空。

    曲探幽明白出鞘的好意，不多言语，点头应允。

    本想给它射-得扎在树干上，换念一思，又觉没必要，一只臭畜生罢了，不惜得浪费他的一根上好鹰羽箭。

    曲探幽道，“入鞘，你也回帐歇息，明日启程回曲水沣都。”

    曲水沣都，夜晚。

    “出鞘，你今夜就带绝命卫先一步回曲朝，务必迅速给孤搜查出锁阳人的下落，不得使他们接近太子妃，煽风点火，为非作歹。”

    毒箭“咔”的塞回背后的箭篓，入鞘垂头丧气往自己的帐篷走去，拐进一角落，便看不清。

    一布衣打更人穿梭于长街之中，颀长的影子拉拽在地面，张牙舞爪如同鬼怪的触手。

    入鞘点首，拜了一礼，后退三步跑出军帐。他朝出鞘与绝命卫走远的方向追了近一射之地，只看见几十粒黑点在夜空下愈加渺小，眨一眨眼眸，无影无踪了。

    乌鸦的黑，融入了夜色，一时之间分不出谁黑得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