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2/2)

    刚一站定，浓重的药味便混杂着灰烬气扑面而来，呛得他眉头更紧。

    林歩浮静立其中，看着这万民跪拜、香火如海的景象。

    林歩浮诧异：“你刚刚去干什么了？我们就这么下界吗？”

    话音未落，他手中一枚令牌光芒乍现，裹住两人身形。

    巷尾隐约传来压抑的咳嗽，一声接一声，让人揪心。

    林歩浮身形悄然落至凡间。

    长街尽头，隐约可见一座临时搭起的草棚。

    不知道这一来一回人间又度过了多少天，明明是白昼，却像蒙着一层脏污的灰黄色纱帐。

    老太太猛地甩开他们的手，急声道：“别乱说！得罪了仙君还得了！要是不灵那也是别人心不诚！我再诚心求两天，仙君一定能听见……一定能救我孙子……”

    他骤然惊醒。

    万钧瞬间眼神锐利起来：“什么时候发生的？天机监与巡凡司为何毫无奏报？”

    就在天色将明未明时，林歩浮听见远处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呜咽。

    万钧闪身离开，几个呼吸之后就又回来了，“走，下界。”

    林歩浮现出身形，站在像前，皱紧眉头。

    万钧：“放心，我刚刚已经通知了天帝，他已经知道了，我已经拿了令牌，我们现在就能下界。”

    街上零星走着人，个个面蒙布巾，眼神惶惶。

    就在他感受着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悲愿热浪时，周遭景象猛地一晃，如同水面被石子打散。

    林歩浮不敢耽搁，披上衣服，随即去找万钧。

    万钧疑惑：“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他一到来，万钧就感知到了，立刻撤下结界，给他敞开大门，让他进来。

    他抬眼望去，只见通往那座庙的路上，不知何时已汇成了人流。

    他们拿出怀里小心藏着的、粗细不一的香，就着地上的残烛或彼此借火点燃。

    林歩浮：“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先想想办法，怎么解决？”

    这才多久？怎么人间又出事了？就逮着人间一个地方薅吗？

    人间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天界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吗？

    店铺门户紧闭，不少门板上用歪歪扭扭的石灰画着可怖的符号。

    不仅仅是药味和烟火气，还有混杂着腐败、恐惧、秽恶的气息。

    夫妻俩互相看看，一脸苦笑，知道劝不动，只好找别的借口，连哄带劝地把她搀出去了。

    棚外排着长长一队人影，男女老少皆有，大多佝偻着，间或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

    好几户门前飘着惨白的招魂纸，风一吹，哗啦啦响，更添凄凉。

    他们上来就扶老太太，声音无奈：“娘，都这么晚了，回去吧……拜这有什么用？神仙要是真灵，哪会死这么多人……”

    天界还在深夜当中，说不定时间只过了几息而已。

    他们落脚处似乎是一座小城的边缘，本应热闹的街市死寂一片。

    庙很快就挤不下了，后来的人便跪在庙门外、土路旁、田埂上。

    万钧：“你稍等一下。”

    他这边还没动作，庙外头跌跌撞撞走进来一对年轻夫妻，俩人脸色都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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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个个面色焦黄，眼神里却烧着最后一点希冀的火苗，沉默着、拥挤着，往庙门涌去。

    “人间出事了。” 林歩浮打断他，声音急切，“大面积疫病，死者甚众，尤以孩童为甚。”

    片刻之间，点点香火明明灭灭，连成一片，微弱的红光在渐亮的晨光里挣扎闪烁。

    夜一点点熬过去，东方终于透出点灰白。

    等脚步声走远，香炉里那点残烟轻轻晃了晃。

    林歩浮只觉眼前景物飞速拉长、旋转，熟悉的仙云瑞气被瞬间撕裂，不过几次呼吸的工夫，脚下一实，周遭景象已然大变。

    低低的祷告声、哀求声、磕头声混在一起，嗡嗡地响，汇成一股沉重而灼热的信仰，涌入林歩浮的身体。

    患者身上会浮现墨线般的黑纹，七日后便会发狂，直到衰竭而亡，且孩童最易染上。

    从她的话语中林歩浮听明白了，凡界大概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了一种疫病。

    他的后背微微沁汗，浮云居内一片寂静，窗外仙云流照，星河低垂。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率先笼罩过来。